甚至于林夢雅看到一對老夫妻,正跟在一個年輕人的身后,垂頭沉默地走了過來。
年輕人的眼眶是紅的,身子也是在微微地顫抖。
身上的衣裳也是補丁摞著補丁,渾身上下都沒有一塊完整的布料。
他們就站在離林夢雅他們不遠的地方。
以她的耳力,自然是能聽清那三個人的話,只是,卻聽卻越難受。
“爹,娘,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年輕人回過頭來,不忍地看著自己的老父老母。
“回啥回,兒啊,我們老兩口子也算是活夠本了。要是一會兒能把我們也賣個十兩銀子,你跟你媳婦兒還有孩子們,就能吃一頓飽飯了。”
說話的,是男子的老父親。
他跟旁邊的老妻一樣,臉上滿是深深的溝壑,愁苦仿佛已經浸透到他們的骨子里,讓人看著,就有些于心不忍。
老太太已然是泣不成聲,可她不舍得,并不是自己的命,而是不知道自己跟老頭子去了以后,孩子們可怎么活?
“行了,哭啥哭。再說了,能賣十兩銀子已經夠本了。咱們倆這一把老骨頭哪里知道這么多錢,行了,別讓孩子看著難受!”
老頭子低聲訓斥著自己的老伴,可那干巴巴的大手,確實忍不住緊緊握住了老伴的手。
這輩子他沒有能耐,沒能讓老伴跟他過一天的好日子。
如今孩子們大了,他還要帶著老伴跟著他一起去死,心里的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老頭子,要是還有下輩子,我還跟你一起過日子。”老太太努力地忍著眼淚,哽咽地看著老頭子。
后者卻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別了,我下輩子想當頭畜生。這人啊,太難當了。”
伴隨著老太太的低泣,周圍的氣氛也跟著低沉了不少。
他們的兒子扭過頭去,死死地攥著拳頭,咬著自己的牙。
終究是他沒有用,就連奉養雙親都做不到。
可以想到家中那已經餓的皮包骨的妻兒們,他依然心如刀割。
一邊是自己的生身父母,一邊是自己的妻子兒女,他作為一個男人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取舍,也不能取舍。
甚至他都已經想到如果這十兩花完了以后,他不如也把自己賣了,也算是給家里人多留一條活路。
可是等到這五兩也花完了,那下一個賣得又會是誰呢?
一時間,他也悲從中來,轉身抱著自己的老父老母哭得傷心欲絕。
既然在哭眼前的生離死別,也是在哭之后自己跟家人的命運。
林夢雅沉默了片刻,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古族的覆滅,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而這些不過是加速其覆滅的腳步罷了。
古族的上層依舊為了爭權奪利,而不顧下面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