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漣摸摸她的腦袋,冷聲道“皇兄會打斷他的腿。”
世上哪有男子值得她特地到八角亭守望,他妹妹心思單純,怕不是被人蠱惑了。
一個名字在他腦海里滾過,蘇漣的臉色沉了沉。
蘇蕉兒一時路都不會走了,呆呆地舉著糖畫,結巴道“打、打斷腿”
可是她給溫將軍送了好多糕點呀
想起溫疏水那雙長長的腿,雖裹在衣袍底下看不見,但想來并不會十分粗壯,恐怕一打就斷了
蘇蕉兒眼底浮起一點霧氣,心里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
蘇漣還以為說得太重,嚇到了她,輕輕皺眉“我不是要打你,皇兄說的是其他男人”
這回蘇蕉兒的眼圈徹底紅了。
蘇漣神色罕見地有些怔愣,手抬起又放下,最后只能無奈道“是皇兄說錯話了,蕉兒不要怕。”
他看向她懷里的圖冊,生硬地岔開話題“你這書瞧著與平日里的不一樣,是宮外買的”
蘇蕉兒撒不出來謊,憋了半天,只能低頭看著腳尖“我、我不能告訴你。”
說著又小心地瞄哥哥一眼,擔心他生氣。
蘇漣只覺得好笑,寵溺道“知道了,是蕉兒的秘密。”
蘇蕉兒難得的憂心忡忡,次日到長寧宮吃東西的時候也不自覺蹙著眉,惹得陳皇后看過來“怎么,這栗子糕不合口味”
蘇瑯兒好奇地嘗了嘗,偏甜膩的口味,正是她最愛的,怎么會不好吃呢
蘇蕉兒只得抬起臉笑了笑“好吃的。”
這話倒是說得不勉強,雖然心里憂愁,嘴里卻沒歇過,這么一會兒已經吃下去四塊了。
蘇瑯兒坐過來陪她解悶“怎么了,皇兄給你帶了那么多禮物,都不看看嗎”
她給溫疏水送糕點的事,陳皇后與蘇瑯兒是知道內情的。
此刻蘇漣正在另一邊同祿安帝談話,蘇蕉兒猶豫片刻,湊到姐姐耳邊,小聲道“怎么辦呀,哥哥說要打斷溫將軍的腿”
“啊”蘇瑯兒失笑,“皇兄怎么會突然這么說。”
蘇蕉兒只得將蘇漣的話努力復述一遍。
蘇瑯兒與陳皇后對視一眼,溫聲循循善誘“那為了溫將軍的安全著想,你日后可要乖乖的,不要再去找人家了。”
蘇蕉兒徹底愣住。
陳皇后原先以為她只是一時興起,溫疏水那種對誰都不假辭色的性子,冷落之下,想必熱情維持不了幾日。
女兒一直堅持到現在,確實是她未曾預料的。
陳皇后只當她是圖個新鮮,道“再過些日子,你的公主府就要落成,屆時母后請一些與你年紀相當的姑娘過府,你尋幾個玩伴,便不會這般無聊了。”
蘇蕉兒欲言又止,卻又嘴笨地說不出什么話來,只好點點頭。
另一邊,父子二人對弈。
“南梁求親使團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祿安帝落下一子,看向對面的兒子,二人生得有五分相似,只是蘇漣因著性格問題,目光冷冽,看起來竟比父親還有氣勢些。
蘇漣執黑子,頷首“是。”
他雖不在京城,但京中大的風向依然了如指掌,這是身為儲君的底氣,何況事關妹妹終身。
祿安帝也不隱瞞“南梁與我北晉毗鄰處紛爭不斷,近年來我們國力漸盛,倒是和平了一段時間。”
“此次求親以兩城為禮,誠意頗重,若是拒絕,恐怕有失邊塞民心。”
一邊是收復失地,以全國土;一邊是掌上明珠,心頭軟肉。
祿安帝雖一貫優柔寡斷,但若非打心里疼愛女兒,這絕對是穩賺不賠的交易。
蘇漣落下一子,掀起棋局上連綿攻勢。
他與祿安帝最不同的一點,便是不會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