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琮原本想著等到后期配音時,請專業的配音導師從旁輔導、細調一下時洲的音色戲感,但沒想到對方竟然自發現了個問題,并且在正式拍攝中加以改正了
不僅如此,臺詞功力聽著也比前好了不少。
孫琮越發來了興致,緊盯著右下角時洲的專屬鏡不放。
客棧大堂里的眾人紛紛順著聲音來源望去
二樓過道處,一位身姿卓越的衣男子倚欄而坐,渾身透著一股清冷疏離感,只是上半張臉做工精致的面具遮嚴,無從窺他的全貌。
如玉的手輕托著茶杯,淡紅色的薄唇輕啟飲入,簡單一個動作,竟能讓人的目光流連忘返,遠觀時就如仰視天上月。
“好戲”
醉酒人的眼色微僵,很快就又氣沖沖地指道,“我一介讀圣賢書的人,豈是那下九流的戲子可比的你、你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還戴著破面具糊弄誰呢”
時洲飾演的衣男子微微偏,居高臨下地望著所有人,“諸位一門心思飄在了外,只盼貴客進門,自然不知曉在下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他的視線凝回到醉酒人的身上,嘴角的冷笑轉瞬即逝,“你既寒窗十年,飽讀圣賢書,又怎會聽不出我的意思”
與此時,樓下的特寫鏡在步記錄盛言聞的演繹。
任妄聽懂了衣男子的暗喻,聯想起自進城后的某些蹊蹺,他不動聲色地酒壺放回桌上,借著遮掩向對坐的封堯比劃了一個手勢。
下一秒,在戰場上見過無數殺戮、以鮮血滋潤的長刀瞬間出竅,直中人醉客的命門。
慘烈的叫聲來不及出喉就已經命喪黃泉,藏在袖口的短刃也跟著掉在了地上。
“卡過了”
孫琮機立斷地喊,又吩咐,“給演員上血包,我們先補一下樓下任妄殺刺客的連貫鏡,再繼續下一場圍剿戲份。”
片場的工作人員迅速忙碌起來,盛言聞和時洲等人走回了外面的遮陽棚下,由孫琮帶領著查看鏡回放。
一遍回放結束,孫琮破天荒地點名夸獎,“時洲,段表現超出我的最高預期了,很好。”
時洲微微一笑,“謝謝導演。”
孫琮看向邊上的盛言聞和章許溪,也不偏頗,“你們兩人的表現也很到位,我夸時洲,是因為他用靜態呈現的戲份要更多、更難。”
男主燕追戴著面具示人時,用的是另外一層馬甲身份,叫柏煜。
原著中,柏煜戴的面具是遮全臉的,但考慮到整部戲的表演可觀性,也為了兼顧原著劇情完整性,劇組才將面具改了只遮上半張臉。
即便是樣,帶著半張面具想要表達人物情緒變化也會比尋常演戲要難,但時洲剛剛一段不僅臺詞抓準,就連細微處的神色變化也沒挑。
盛言聞在拍攝時專注在自的角色,可如今脫離了角色觀看鏡回放,他才知道二樓的時洲在剛剛那一小段的演繹中轉換了多少次情緒
從洞察一切時轉瞬即逝的冷笑,到言語提醒時的眼神克制偏移,再到任妄拔刀時看戲的絕情冷酷。
短短幾句臺詞,將人物內心的隱喻表達淋漓盡致。
樣的表現力,是非科班生用了僅僅三年就能做到的
盛言聞暗含探究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時洲的臉上,心底晃過一個從未有過的念。
時洲及時對望,默契發問,“夠資格做你的對手嗎”
“”
盛言聞的答案卡在喉中呼欲出。
忽然間,武術總指導就站在客棧外開了口,“言聞,許溪,過來穿戴威亞再排一下動作戲。”
“來了。”
章許溪最先應話,走了過去。
“我也先過去了。”盛言聞微微頷首,不知是說給導演聽,還是說給身旁的時洲。
“去吧。”孫琮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