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文藝匯演的布景工作已經完成,這也是蘇笑笑在宣傳部工作的最后一天,她的工作都是領導直接指派,每一次都完成得干干凈凈,其實也沒有什么好交接的,中午姜部長硬是要在食堂請大家吃飯算是為蘇笑笑踐行。
蘇笑笑拗不過,讓雅麗管幾個孩子的午飯,她自己中午和同事們在食堂吃。
今天也是蘇笑笑聽到過最多恭喜的一天,她和韓城結婚和生龍鳳胎的時候都沒有聽過這么多,就連一向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蘇明瀾都客氣了幾分,知道雅麗也考上首都的大學馬上要離開這里,她就氣得牙癢癢,上過大學將來不管去哪里都是干部級別壓她一頭,那個上過大學的江雪就是一個例子,聽說她現在首都軍區文工團轉了文職干部,文工團的事幾乎都是她說了算,指揮別人演出就行,自己都不怎么上臺了。
蘇明瀾也想轉幕后,她現在說得好聽是個臺柱文藝工作者,說得不好聽還不就是個上臺給人表演的戲子她都三十多歲了,再演下去以后只能給人演老媽子,她可不想一輩子上臺演出,得想個辦法才行。
下午完成所有的交接工作,蘇笑笑別過共事幾年的同事,捏著裝滿了組織沉甸甸的愛的信封出了宣傳部大樓。
遠遠便看見身姿挺拔的韓城雙手抱胸倚靠在車頭,他微微抬著眸眺望遠處微紅的云霞,目光溫柔而悠遠,嘴角微微上揚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韓城。”蘇笑笑彎著眼睛喊了一聲。
韓城回眸,看著溫柔的妻子小跑奔向他,她身上依舊穿著那件他幾年前從首都帶回來的羊絨大衣,她眉目如畫嫣然淺笑,一如五六年前的初見。
韓城唇角的弧度拉到最大,張開雙臂接著向他飛奔而來的妻子,顧不得什么矜持什么男女大防,緊緊地擁著溫柔的妻子,偏頭在她的臉上親了下“恭喜你笑笑,恭喜你得償所愿。”
蘇笑笑聽過再多的恭喜都不及韓城的一句“得償所愿”,是啊,這一天是她和老蘇家所有家人盼了十年的心愿,她終于得償所愿。
蘇笑笑眼眶溫熱,在韓城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下“我們去給爹娘報喜吧。”
當年蘇笑笑一家幾乎被全村人背著戳脊梁骨,一口一個唾沫星子說什么讀書無用,泥腿子妄想上大學,女孩子讀這么多書只會好高騖遠高不成低不就熬成老姑婆,還說什么蘇衛民心頭大,培養女兒是為了將來攀龍附鳳等等等等,比這還難聽的話老蘇家都不知道承受了多少。
蘇笑笑快六點才撥通蘇家公社的電話。
蘇衛民好像一直守在那頭似的,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蘇笑笑原本還挺平靜,但是聽到蘇衛民的一聲激動的“喂,閨女是你嗎”
蘇笑笑的眼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爹,是我,我考上大學啦你的閨女沒有讓你失望,也沒有丟你的臉,你和娘這么多年的心血沒有白費,她將會以省文科狀元的身份入讀首都大學,爹,你現在可以理直氣壯告訴那些曾經說讀書無用的愚昧社員知識可以改變命運,女孩子也可以通過讀書跳出農門,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