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白色符箓已然燃盡,白霜看著地上的一灘尚有余溫的灰燼,努力掩飾著顫抖的嗓音“給我一個方向。”
徐道忘朝著西南一指,“天門關值守修士曾于今日見一斗篷女子進入登天臺。”
白霜當夜回返了長寧宗,她雖恨不得即刻前去眾仙之巔尋人,卻需先將各項事務處理妥當,尤其與備戰相關,一刻也不敢松懈。
她視察了下成瑜的人間大炮等一系列武器的制作進度,飛快給他指出了一些不足和改進的方向,隨后又叮囑他明日清晨來踏雪殿取一些圖紙。
之后,白霜便返回踏雪殿,因玉簡繪制圖紙會產生偏差,便將塵封已久的筆墨紙硯找出來,一絲不茍地在紙上畫起來,比研究符箓還要認真。
林阿白見踏雪殿主殿光亮如晝,心知白霜歸來,他猶豫片刻,雙腳不聽使喚地走了進來。
白霜神識掃到是他,便放下戒備,由著他近身,林阿白也安靜地不去打擾她,他跪坐在白霜身邊,主動在一旁承擔一些磨墨,整理文稿的工作,模樣賢惠溫順。
只是時不時抬眼望向白霜的視線,是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明凈璀璨。
姜蒿進門,看到的就是這般場景,他無端覺得刺目,眉頭重重的凝起。
林阿白覺察到他的視線,慌亂底下了頭,他將研磨的右手故意哆嗦了下,墨錠觸碰到硯臺發出清晰的脆響。
白霜被這聲響驚醒,這才從漫無邊際的圖紙中清醒過來,見是姜蒿到來,面露疲憊笑意,示意姜蒿隨意坐“姜道友稍等,待我將手上這幅畫完。”
林阿白禮貌地朝他打了個招呼,他放下手中的雜事,沏了兩杯提神的靈茶,將一杯遞給了白霜,看她騰不出手,便掀開茶盞直接遞到了她的嘴邊,勸說道“提神解乏的,溫度正好,用上一些吧。”
白霜沒有多想,匆忙之中就著他的手一飲而盡,潦草道了聲謝,便繼續忙活手中的事情。
隨后,他將另一杯靈茶送去給了姜蒿。
素來禮貌溫文的姜蒿看著他剛剛的舉止,眼神冷漠,竟是連道謝的話都沒有說。
林阿白也不在意,垂著眼睛繼續退至白霜身后,幫她整理已經散亂一桌的手稿。
姜蒿面無表情握緊了那個茶盞,情緒有些奇怪地失控。
自始至終,他都可以在外界各種瘋狂輿論中保持對白霜的信任,他可以相信白霜的潔身自好,相信永遠不會對這個少年產生絲毫情誼。
信任歸信任,可此刻肺腑之中的酸澀感提醒他,信任并不能將他復雜的情緒消減一絲半點。
這股陌生而痛苦的感覺折磨著他,令他胸口悶悶,他看著林阿白與白霜那紅袖添香夜讀書般的和諧場景,眼中不由得冒出了一絲氣惱。
既氣惱白霜明知外界那般傳言,卻還待林阿白格外親厚不知避嫌,也氣惱林阿白明知白霜對他沒有旁的心思,卻還巴巴地往上湊,完全不知自重矜持為何物
他情緒百轉,將目光從林阿白身上移走,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無法遏制掐死他的沖動。
花費了漫長的時間,姜蒿總算明白,他這種奇怪的情緒的名字,叫做拈酸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