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笑非笑地將衛無垢領到了踏雪殿,白霜正坐在后殿的玉階之上,手邊是一壺剛泡好的靈茶,她看著衛無垢,指了指身邊的茶水“師兄請。”
“謝過師妹。”
兩人肩并肩坐在一起,面向蒼茫云海,沉默無言。
衛無垢看來是從某處試煉匆匆趕來的,素衣落拓,烏發高豎,若非眼神過于深沉,乍一看仿似鄰家少年郎。
白霜記得當年在九天宗的時候,他也經常這個打扮地站在隊伍前方,只要他一出現,師弟師妹們都會有充足的安全感,也包括當年的她。
月輪躍出云海之上,銀光乍瀉,天地素白。
衛無垢終于忍不住開口道“長寧宗主今日午時來了消息,說要解除你我婚約,這可是你的意思”
“并非。”白霜道。
衛無垢剛要松一口氣,她卻接著說道“我確實是想解除我二人婚約,但卻不知如何提及,若他替我提及此事,應是猜測到我心中所想。”
衛無垢眉目如覆蓋寒霜“為什么”
他知道這是個蠢問題,但是無法抑制將這句話問出口的沖動,他實在是想要一個答案。
也許一開始和她訂下婚約是補償、是沖動、是想給壽元將盡的老母親一個交代,但是后來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個念頭就開始轉變了。
衛無垢補充了一句“你明明知道,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人。”
白霜將杯中靈茶一口飲盡“是的,若非當年之事,你確實是挑選道侶最合適的人選,你我年少相識,知根知底,脾氣秉性都一清二楚,甚至不用相互磨合,我也嘗試過,但是師兄,我真的沒有辦法。”
她一提當年舊事,衛無垢便立刻明了。
他臉色蒼白,手中玉杯轟然碎成粉末“茫蕩魔嶺”
白霜側頭默認。
“你這是遷怒于我,白霜,這對我不公平。”他握劍的手罕見的有些顫抖。
白霜依舊平靜,這平靜在衛無垢看來,有些寡淡冷情的味道“是遷怒,我很抱歉,我的道侶可能是任何人,但是唯獨不可能是你。我始終無法接受我們都活下來了,但是她卻沒有。”
衛無垢需緊咬著牙才能阻止自己識海震顫,瞬間明白不公平又如何,感情這回事哪里會有公平可言呢
白霜再次將目光轉向了云海,月輪已經轉至中天,天光亮如白晝,樹影婆娑隨風而動,軌跡不可捉摸。
衛無垢沉默良久,他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只是安靜起身準備告辭。
“無垢師兄。”白霜突然叫住了他。
衛無垢眼中瞬間有光亮起。
“以后請不要再做讓我困擾之事。”白霜語氣依舊柔和,說出的字眼卻讓他渾身格外冰冷。
衛無垢自然明白她已經知道了靈臺之上的暗中逼迫,心中無比苦澀。
費盡心機又如何,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