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回到她口中那個光怪陸離的家,后來很多年,她總是告訴自己,摯友只是回家了,她那般生來就是主角的人物,不會死于這一場小小的練氣層的試煉。
即便她知道,這只不過是她自己在騙自己。
白霜等人終于趕到幽冥鬼火燃燒之處,瑩綠的鬼火映在她的白發上,襯得她的臉色越發蒼白。
姜蒿在她之后趕到,他清楚當年茫蕩魔嶺發生的舊事,不知該說什么安慰,半晌只能憋出了一句“你不必自責。”
白霜如何能不自責,但是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會哭泣的盲女,她擰眉向鬼離傳音“用五層不,十層靈氣罩將自身隔絕,萬萬不能沾染絲毫火焰。”
她又看向張稻黎“快使用符箓將這里籠罩,風壯火勢,要先隔絕掉所有的風。”
“是,老祖宗。”
別人不知道幽冥鬼火的厲害,鬼離又豈能不知,他已然不愿意做徒勞的掙扎,只是看向白霜,目露哀求“救他。”
白霜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她看向被幽冥鬼火逼得縮在角落里的敖烏,他身上的復刻捆仙繩已經剝落在地,但是卻只能任憑鬼火在身上燃燒,痛到極致,竟然連掙扎都不會了。
他哀哀看著鬼離,又看著白霜,那濕漉漉的眼神總讓白霜想起了當年沉默著被幽冥鬼火焚盡的摯友
白霜喉嚨一哽,無法回答鬼離的求助。
像是明白了她和鬼離的為難,已經被幽冥鬼火焚燒到半身的敖烏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又重新站了起來,他凌空飛起,以自己的龍身為橋,直接搭在了鬼火之上,形成了一小塊鬼火的真空地帶。
接著,像是每次和鬼離玩鬧一樣,他用腦袋重重地向鬼離等人撞了過去,鬼離直接被撞飛,越過這一小塊空隙,準確地落到了幽冥鬼火之外。
敖烏用力極準,連一片幽冥鬼火的焰舌都沒有沾染到他們身上。
這下,敖烏徹底用盡了所有的力氣,重新跌入了火焰之中,他身上的禁言術被烈焰灼燒失效,他終于可以說話了。
敖烏有氣無力地看向鬼離“父親,我死之后,您就把我制作成戰體吧。”
鬼離渾身無力地癱軟著,依靠他身邊紅衣鬼修的攙扶才能勉強站立,聽見敖烏這句話,瞬間涕泗橫流說不出話來“你知道你一直知道,父親對不起你”
“沒有關系的。”敖烏努力告訴鬼離,“真的沒有關系的,可惜沒有機會了,否則若是能輪回轉世,我還是愿意做您的兒子。”
“姐姐”敖烏又看向白霜,嘴巴動了動,卻最終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他只是一條還沒長成的小黑龍,頭上角還是圓圓的,像是兩株烏姜,他有些為非作歹,有些淘氣搗蛋,但是卻從未做過惡事。
白霜胸口悶疼,指關節嶙峋得仿佛要戳破皮膚,她看向姜蒿,姜蒿輕輕點頭“也許可以一試。”
白霜合目沉吟,虛弱擠出了四個字“無垢師兄”
衛無垢未曾遠離,聽見她呼喚,立刻近前來,皺眉問道“師妹”
白霜側過頭,不敢再同敖烏濕漉漉的眼神對視“涅槃之火。”
衛無垢沒有絲毫猶豫,看著敖烏,低聲道“得罪了。”
他手中的鳳歸劍凌空起飛,繞云飛舞,宛如彩鳳還巢,彩鳳輕輕梳理著羽毛,數道彩羽掉落,當即燃起一片星星之火,火光漸漸逐漸覆蓋在了敖烏身上,很快將他徹底淹沒,絢麗的火光最后附蓋上了他的眼睛,他抬起眼皮看了眼,最終緩緩闔目。
鬼離絕望看向白霜“有用嗎”
“即便能搶下他的一絲神魂,我都可以送他入輪回養足三魂七魄。”白霜閉上眼睛,“對不起,這是我這些年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現在知道文案里被帶回來的少年是誰了嗎qq我一直覺得挺明顯的,沒出現在文案里的不就是小嗷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