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有靈,隱于書中。很久之前,有一種道叫做文道,走這條道的人,需要精通理解每一個文字的妙用,融匯貫通后,便可以動用文字的力量,字靈就隨之而生,有的是天生天養,有的是后天培育。只是隨著文道不昌,字靈也逐漸滅絕。”
白霜說“原來如此,那毛球的主人應該是言字師苦心海吧。”白霜恰巧在苦心海的心海秘境遇到毛球的,苦心海所走之道與姜蒿所說的文道類似。
姜蒿搖頭“你這個猜測可能性很低。言字師并沒有真正掌控文道,也無從孕育字靈,它應該是生于天地之間的無主之靈。”
姜蒿揉了揉毛球的腦袋。
毛球突然嗅到他指尖的味道,嗅著嗅著口水就直往下流,它順著那個味道來到剛剛姜蒿探查的水洼處,噗通一聲就把自己淹了進去,水洼表面只剩下咕嘟咕嘟兩個氣泡。
白霜剛要把它揪出來,卻被姜蒿制止,“無妨,沒有危險,是這只大妖殘留的髓液。”
白霜無奈,“這么能吃,肯定是吃字所化,話說姜道友學識如此淵博,令人敬佩,還沒請教是來自哪里”
白霜自忖算是好學之人,毛球的事情她也翻閱無數書籍,可所得到的答案寥寥,姜蒿所說讓白霜感激之余,又生警惕。
姜蒿平靜說,“我并非來自修真界的修士,我很多時候是待在眾仙之巔的。”
眾仙之巔是緊鄰修真界的一處古戰場,機遇重重卻也危險重重,居住在眾仙之巔的修士,要么就是亡命徒,要么就是被流放的罪人之后。
姜蒿接著解釋“眾仙之巔的邊緣曾經有一座高樓,叫做天一書閣,我常年待在那里,做一些灑掃整理的事情。大概是一百年前,眾仙之巔暴動,天一書閣被毀,我便離開了眾仙之巔,四處游歷。”
若是天一書閣,那一切便能解釋清楚了。天一書閣的藏書豐富,據說是仙人的造化,即便是長命的修士,終其一生也難以讀盡。
只是天一書閣對于進入者挑選極為嚴苛,當年白霜也想進去碰碰運氣,卻連第一道門都沒進去,姜蒿算是運氣倒是不錯,居然能被天一書閣選中。
白霜辨認出他沒有說謊,便消了警惕,問起正事“姜道友,敢問可曾見到一個紅眸黑衣的惡鬼”
姜蒿看了她一眼,瞳色轉深“摩羅”
“道友也知道摩羅”白霜很是驚訝。
“自然,當年眾仙之巔暴動,天一閣被毀亦與他有關。”姜蒿垂著眼睛解釋,“我也是跟隨他來的此處,可惜,你我都落后了一步。”
有同樣的敵人,同樣的舊怨,兩人之間熟稔了一些,白霜說起自己剛剛與摩羅的交鋒,以及石林中修士自相殘殺的一幕,有些嘆惋。
姜蒿笑了笑,他說話語速偏慢,便顯得溫吞,像位脾氣極好的師長“石林之亂,自然是引開你的手段。雖然他沒有插手,卻也會暗中促成。他素來有仇必報,卻沒有阻撓你返回石林,是因為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白霜一點就透“此間除了妖丹,還有其他重要東西嗎”
姜蒿指了指泡在水洼里的毛球“這得問它。”
毛球浮上水面,舒服地打了個嗝“嚶嚶嚶。”
白霜立刻回想起來“我和毛球剛進入妖冢,它便嚷嚷著要吃腦花,我看這只大妖肉身雖然已經腐爛成白骨,但是腦子確實是保存完好,加上眼前的髓液還有妖丹,只是,摩羅要這些東西做什么呢”
她抬頭看了眼姜蒿,他正側臉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著,眉目之間掛著些欣賞。
白霜心知他定然了解內情,躬身行禮“請道友賜教,我必然會報答。”
姜蒿眨了眨淡色的眼眸,挾恩說道“我漂泊百年,缺一個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