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謙益再問一句,“那您有考慮過,您的外婆在明知道全家人,不管是她更喜歡的兒子還是沒那么喜歡的女兒,都會反對她離婚的情況下,還是堅持要離婚的理由嗎我是指除了您所說的人老了就容易干糊涂事,這類的理由之外,符合情理的理由,您知道嗎”
再度被問住的妹子依舊沒回話,鄭謙益攤手嘆氣,“您看,我是律師,在我看來一件事能產生糾紛,雙方都有各自堅持的理由,那個理由不管別人聽起來是否荒唐,對當事人而言都是切實存在的煩惱。”
“兩夫妻過不下去走到了要離婚的這一步,不論原因如何誰對誰錯,只有當事人能給出答案。而我們,我也好,您也好,我們都不是當事人。當事人有所堅持,必然有堅持的理由。如果她是我的當事人,不論她為什么堅持我都會支持。”
“至于您所問的,外公和外婆鬧到了要離婚的地步,孫女應該怎么做,說實話我不清楚。我沒有經歷過,無法給您準確的意見,您詢問我,我能給出的答案是我會支持外婆。理由并非是我認為那對夫妻誰做的對,誰又做錯了。”
“我支持的是一位八十歲的老奶奶想要獨立擁有姓名。早年的婚姻冠夫姓,如今有些人還在堅持冠夫姓。老奶奶可能也猶豫了很久,思索了很久,苦惱了很久,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想要獨立擁有姓名。不論原因是什么,我都會支持。”
“這是我支持的理由。”鄭謙益看向木愣愣的姑娘,“如果這個理由冒犯到您,我很抱歉。”
這聲抱歉讓姑娘回神,僵硬的說了聲沒關系,慌亂的站起來往外走,到門口拉開門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扭頭給鄭謙益鞠了一躬,再跑出去。
鄭謙益沒搞懂這妹子什么情況,但她知道了守門妹子消失了,因為妹子跑出去忘記關門了。在她起身過去要關門時,有個小姐姐湊過來,問說能不能聊聊。
聊啊聊,聊啊聊,聊得休息室門口都排起了隊。藝人休息室變成了律師咨詢室,收工的藝人走過來發現休息室門口一條長龍,疑惑的看向助理,什么情況
助理快速給藝人科普,鄭律師在免費給大家做法律咨詢。一個傳一個,都來排隊了。
“我們組有那么多上升到法律問題的糾紛”宋康昊探頭一看,這隊伍少說小二十人,這么夸張
助理也覺得挺夸張的,“不止有法律咨詢,還有情感問答和家庭倫理。”
“家庭倫理”宋康昊讓助理解釋解釋。
“制片導演的老婆不是后娶的么,跟前面的兩個女兒相處不好,成天吵架。說是之前去里面轉了一圈出來就有了招。”助理砸吧著嘴感慨成功的人就是什么都做得好,“鄭律師讓他提前定遺囑,給女兒和給老婆的都先劃分好,這樣能有效避免絕大部分的利益糾紛,還談了個業務呢。”
宋康昊不理解,受到了震撼,“那位才五十出頭就說定遺囑小姑娘沒被罵”
小姑娘以絕對的局外人身份跟那位導演掰開揉碎談業務,在刑事犯罪領域,由遺產分配不均引起的惡件是非常常見的。別以為只有財閥才會有家族爭產的大戲,哪怕就是住在破草房里,草房歸誰繼承也會讓家里打破頭的去爭。
所謂破家值萬貫,在大半輩子都攢不出萬貫的家庭里,為了萬貫家財打得頭破血流的血脈親人很是不少呢。
那導演的兩個女兒一個高中,一個大學,年紀都不小了,能聽得懂話了。她們兩跟后媽相處不來,是看不上父親的作風還是怕后媽搶財產不好說。但為了導演的人生安全,家庭平靜,先把最容易引發麻煩的問題解決掉,之后再挨個處理后續問題,總歸是一條路,有路走總比沒路走要好。
律師跟客戶說,我們可以詳細聊聊遺產分配,還能幫你做個公證。當然,律師費是要付的。另外,如果我這招您覺得不合適,那是我年紀小,多有冒犯,請您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