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開拍的第四次,崔幼澄就嘗試帶著姜東元往前走。她原先沒想那么干,對方被罵,她還真有點看好戲的想法,又不是她被罵。姜東元被罵是他活該,她沒鼓掌叫好就不錯了。
再說她也不想讓姜東元察覺她能帶他的戲,這東西對演員來說真的是很大的優勢,或者說是優點。這個優點講夸張點能讓同行對她另眼相看,不論她有多少缺點,單這一個優點就能讓她光芒萬丈。
她為什么要給姜東元展現她的光芒這不是有病么
崔幼澄在給姜東元展現她的光芒,訂婚拍完了,要拍結婚了。
訂婚時的富家女是個萬事不愁的傻白甜,那是個笑容里沒有一絲陰霾的姑娘。根本不懂愛,即便把未婚夫當哥哥,也不認為嫁給哥哥有什么不對,這是她從小就聽爸媽說要嫁給他做新娘的人啊。
結婚時的富家女就不一樣了,婚禮的前天,即將結婚的夫妻來到他們的婚禮場地。小姑娘很努力的笑著,卻無法再笑成一個小太陽散發光輝,更像是汲取太陽的光芒才能閃耀的月華,眉宇間染上了一絲憂愁。
這一幕里的未婚夫是什么都知道的,知道女孩子私奔失敗重新回家,更知道她為什么回了家。但他在裝不知道,女孩子以為他不知道。
女孩子以為哥哥什么都不知道,忍不住問即將跟自己組成家庭的哥哥,“我們會幸福嗎”
姜東元一怔,劇本就需要他這片刻的愣怔。
未婚夫眼神微閃,避開她的視線,拉人入懷,擁著她柔聲說著可能自己都不信,卻想讓她信的話,“會的。”
大喇叭從遠處一聲過制作人喊出收工。這一天,不止把之前三天都沒拍完的戲拍完了,還趕了一下進度,把這個景需要拍的都拍完了。
收工已經近十二點,收工后,作家被召喚去見制作人,兩人在姜帝圭的車上單聊。
制作人沒有解釋白天他罵女演員的事,也沒說什么我是為了拍攝才如何如何,更沒有任何客套,直接進重點,“你還想好好拍嗎”
崔幼澄摸了摸鼻尖,“抱歉。”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那些人。”姜帝圭沖著人來人往的片場門口一指,指尖再轉向她,“還有你自己。”
“那些人拿錢做事沒錯,可他們也在為這個項目奔波。這不止是你的項目,還是佳恩的,是我的,是公司的項目。我重申一遍,我對你想要展現自己還是隱藏自己,亦或者就是只想做個編劇,都不關心。”
“我只關心這個項目。”姜帝圭收回手,望向小朋友的眼神像個智者,更像個冷漠的過來人,“這個圈子從來不缺有天賦的人,更不缺浪費天賦的人。你想浪費你的天賦,那是你的事,你決定就好。”
“但你不能讓上百人的努力都付之東流,這片子賣的好不好,是直接關乎于他們能拿到多少分紅。那些分紅可能是家里剛出生嬰兒的奶粉錢,也可能是年邁母親的營養品,更或者就只是能不能在情人節給女朋友買一些貴重的禮物。”
“那些你可能不缺,他們可能也不缺。我所說的可能都只是我所想的而已,我想的未必就對。可工作就是工作,表演就是表演。認真工作是做人的基礎,敬畏戲劇之神,是我們存在的基礎,這點不需要我跟你多言吧還是你的規矩要從頭學嗎”
響鼓不用重錘敲,何況這一擊已經夠重了。
垂下頭的崔幼澄羞愧的給前輩鞠躬,“十分抱歉。”
前輩一聲輕嘆,落在后輩的心頭,讓她差點趴在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