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寅城站在林梓希面前做了個單手遞花的動作,講出臺詞,等著對手戲演員接話。女主在此刻的臺詞是,抱歉我還有課。女主說完就要再回到男三,公子哥自認為女孩子就是在矜持的態度,補一句,我知道你沒課,走吧
對手戲演員沒有接話,林梓希抱著劇本當課本,后退一步,在趙寅城茫然的視線下,繞過他,往前走了三步,停下,背對他,不動了。視線一直跟著她的趙寅城維持著扭腰的姿勢,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怎么個意思忘詞了嗎
原先把孔佑拉到一邊單獨開小灶的導演突然開口,示意趙寅城,“上去攔啊,你怎么不往下”
“啊哦”趙寅城連忙反應過來,老板開啟自由發揮模式,大跨兩步擋在老板面前,露出嬉皮笑臉的模樣,對女主說,“害羞了嗎別害羞呀”還特地對著制作人那群人的方向,當他們是圍觀群眾,揮手跟趕蒼蠅似的,“別八卦了,沒看人家害羞了么走走走”又扭回頭把手里的空氣花往女演員那邊送,“去看電影”
女演員低頭看看不存在的空氣花,再對上男演員說出口的臺詞是,“我花粉過敏。”
趙寅城卡殼一瞬,回神超快,扭腰做了個大力丟花的動作,在沖女演員露出一口大白牙,“這樣”
“這樣你的人設就不對了。”林梓希笑看男演員,“以你傲慢的設定,你不會丟掉花只會認為我不給你面子。就算不談人物設定,你既然能查到我今天沒課,難道沒有打聽過我是否花粉過敏劇情邏輯上都過不去。”在男演員僵硬的笑容下,提醒他,“你確實在演一個花花公子,但不是每個花花公子都是姜珉載男三角色名。”
這話一出,趙寅城就知道他要倒霉了,余光瞄向導演,看到洪尚秀的表情,更清楚,他倒霉大發了。
女演員示意沉下臉的導演,“在我這,他的問題比孔佑大。”
林梓希早就發現趙寅城的表演有問題,他就按照劇本來,劇本讓人物在這場戲是什么表現他就是什么表現,排練起來什么毛病都沒有,所以導演可能不太關注他。
如果把劇組比作一個學習班,林梓希是優等生,元彬算優良,拖后腿的孔佑是差生,趙寅城就是不上不下的中等學生。在充當班主任的導演眼中,會滿意好學生優秀,也會苦惱差生怎么補習,卻很容易忽視沒那么好也沒那么糟的趙寅城。
作為對手戲演員,林梓希早前對三位男主角的演技排序里,元彬是當之無愧的一等,孔佑一直是末等,趙寅城也就在中間。中間最容易被忽視,但她沒辦法忽視趙寅城,趙寅城演的太真,真到比孔佑還假。
孔佑今天之所以會卡一場戲死活過不去,是他理解的角色和導演想要的角色表現出了誤差。演員認為他是拒絕了心愛的姑娘沒錯,可他怎么都不會看著男三把人拉走,對上心愛的姑娘他是會慫,對上傻逼男三有什么好慫的導演想表現的則是,男二為愛隱忍,為了不讓心愛的姑娘發現自己的心意,才眼睜睜的看著妹子被拉走。
兩方說不上誰對誰錯就是理解不同,換別的演員可能聽導演的就過去了,偏偏孔佑把這部戲當證明自己的作品來拍,更想堅持自己的思路。他不好跟導演當著所有人的面起沖突,就表面聽導演安排私下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這才卡住了。
這間屋子里,孔佑的那點小心思,林梓希看出來了,洪尚秀也看出來了,趙寅城不關心,其他人更不關心。
看出來的林梓希覺得兩邊的想法都沒什么問題,就放任他們去溝通。看出來的洪尚秀也不認為孔佑的想法有什么問題,憑借文青之間的惺惺相惜,一遍遍跟他磨,有些事光用講得沒用,得直接上手試,就一遍遍排啊。他們又不是趕時間拍攝,有的是時間磨到演員心甘情愿認為導演的想法沒問題為止。
在孔佑都在思考如何更好的表現角色的前提下,得過且過的趙寅城就顯得格外特殊。特殊到林梓希上手試了一場就試出來了,這位在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