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自體發光的,才是太陽。
鄭謙益就是個凡人,鄭謙益是最清楚自己就是個凡人的人。可她一度羞于承認自己是個凡人,她還常年把自己認定為是反派角色的那一面給隱藏起來,生怕別人發現了,她當不成太陽也做不成圣人,僅僅就是個凡人而已。
今天的鄭謙益見到了凡人,最普通不過的升斗小民。他們不在乎鄭謙益是誰,國民良心又是誰,國家大事同自己有什么關系。他們只在乎自己眼前的一畝三分地,面對的是敵人還是友軍。
格外直白也格外樸素的處事之法,是友軍就無限表達友好,是敵人就視而不見。
今天的鄭謙益超級開心的跟男朋友和他的家里分享,我就是個凡人,“我頭頂屬于國民良心的光環戴的太久了,久到我都忘記了,最初的最初,我不是想成為誰誰誰眼中的好人。我只是想做一個還不錯的人而已,我不用是國民良心,我也配不上那個稱號,如果我一直抱著它不放,那才會給未來的我帶去無盡的麻煩。”
“見到家政阿姨那一家之前,我一直仰著頭去窺探國家大事,律師當的好好的又跑去當記者。當記者能挑破的黑暗比只是當律師要大的多得多,可記者永遠做不到像一個實實在在為當事人打官司爭取合法的補償。記者能做的是曝光社會的黑暗面,律師卻可以帶著自己的當事人走出黑暗。”
鄭謙益說著又覺得不太對,“我不是說記者和律師哪個更好,我是說我飄了,不落地,不做實在的事。我媽在做的才是實實在在的時,是愚公移山,看著蠢笨卻是腳踏實地去幫助一位又一位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去解決他們正在面臨的困難。”
今天的鄭謙益開心到她認為,當了那么久的太陽,也就是今天她總算有資格被稱為太陽了。小型取暖器的別名,小太陽。小太陽只能溫暖一兩個人,可在寒冬凜冽之時,插上電的小太陽能溫暖那么一兩個湊到它面前的人,就足夠了。
迷你小太陽伸出胳膊攤平手掌懸于桌上,笑瞇瞇的看向男朋友,“我以前啊,覺得我是個勇者,能單手掀翻整片陰暗的天空,單挑惡龍。我覺得我帥爆了,超人都沒我帥,我簡直就是現實中藏于人群中的超人,屠龍勇士。”
“可我現在”鄭謙益虛握了下手指又攤平手掌,“我現在想把我的手伸向一個具體的人,那個人可能只是碰上了很小很小的麻煩,需要我拉一把。我要做的也只是拉他一把,給他借點力,讓摔倒的那個人可以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再繼續往前,這就夠了。”
女朋友把手掌平移到不知道為什么呆住了的男朋友面前,故意歪頭裝了把可愛,但話里打出來的依舊是直球。
“任先生,我找到了我想走的路,它很可能同國民良心這個詞一點關系都沒有了。你的女朋友也不會再是頭頂光環的大天使,她可能真的會變成你說得又摳門又小氣。但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她會成為一個很好很好的人的,你別因為她的翅膀掉毛了,就嫌棄她不好看了啊”
鄭謙益會成為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她現在有充足的自信,自己不是一個反派角色,更不可能成為一個反派boss。如果一定要當老大才比較帥的話,那她完全不介意成為男朋友的大哥
男朋友傻乎乎的看著女朋友,像看著外星人,像面前真的出現了一位長著翅膀,羽毛潔白的大天使。
那個天使啊是個傻逼
“男”任媽媽緩緩吐出一個字,任爸爸跟上,“朋友”
男朋友兼親兒子咔吧咔吧轉動腦袋,靈魂可以從嘴里飄出去,虛弱到不行的開口,“我可以解釋。”
上一秒還頭頂圣光的天使,這一秒就純屬是個鳥人,鳥人毛都炸了,看向未來公公婆婆,驚叫,“我也可以解釋”
爸爸媽媽們對視一眼,前者看親兒子,后者看干兒子,夫妻兩格外有默契的同時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