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兒子就去問大媽怎么想,大媽仔細思考后,同意了。不過呢,大家都這把年紀了,也不是小年輕什么為愛結合,得聊點實際的。大媽表示結婚可以,但娶我就正經娶,我要辦婚禮。不止要有婚禮,我還有個兒子,想接到身邊來照顧,既然我們是一家人了,這應該沒問題吧
問題大了
老爺子今年七十九了,這把年紀還結婚辦婚宴,子女們臉上都過不去啊,老爺子自己的臉上都過不去。婚禮不談,大媽的兒子過來后,住哪吃喝拉撒誰解決總不能跟他們老兩口住那不就相當于住在三個子女家么,子女們怎么可能同意呢。
在不同意婚禮的問題上父子四人能達成一致,可在大媽的兒子跟過來這件事上,四人產生了矛盾。老爺子身體不太好,不然也不會要人照顧。前些年生了一場大病,差點就走了,救回來后,做父親的擔心自己走的太急,給子女添麻煩,就把老房子賣了,錢也都給了孩子。他手上還留的一點養老錢也就是一點,不夠新組成的一家三口生活,肯定要子女支援。
現在子女不愿意支援,老爺子就感覺,老了老了,我含辛茹苦把你們養大,你們不孝。家庭戰爭就此爆發,子女們拿親爹沒辦法,就想把大媽解決掉,辭退啊。
辭退好弄,人不好趕走。
大媽說是說走了,轉臉就在小區門口的一家小店找了個洗盤子的工作,時不時的就能碰到下樓遛彎的老爺子,兩人斷斷續續的來往著,老爺子時不時給大媽塞點錢。這錢么,都是子女孝敬的啊。時間一長,小女兒就發現了,這位干脆報了警,說大媽騙老人錢。
這一大家子就這么鬧到了警察局,還是三天兩頭的鬧,鬧到警察局也解決不了,案子就被婦女家庭部接手了。此事里沒有什么好人、壞人,也說不上來誰就一定是對的,誰就一定是錯的。
說大媽騙錢人家一開始就是正經打份工,是老爺子給了人家錯誤的信號,大媽左右一想也不吃虧,還能給老家的孩子賺點錢,她從來也沒騙過誰,跟老爺子說得明明白白。我出來打工,不就是為了給孩子留點東西么,不可能白干活的對不對。
說點不好聽的,老頭那把年紀想要再發生點什么都沒那功能。大媽怎么想都不覺得自己能吃什么虧,她賺的也不是什么黑心錢,老頭是給她錢,但二兒子一朝被蛇咬不敢再請人,那些洗洗弄弄的活兒還不是她在做么。老頭一些內衣褲都是她在洗啊,這不就還是打份工,算什么騙錢
說子女不對子女也是沒辦法啊。
整個婆婆媽媽的一攤子事,給鄭謙益看得頭昏腦脹的,婦女家庭部去調解了三四次也沒用,事情就這么卡住了。最后倒霉的是片區警察,這一家三天兩頭上門鬧。
但鄭謙益對這個案子很有興趣,因為她解決不了。所有她能想出來的解決方法,去調解糾紛的人都試過了。
比如給大媽另外找份工作,大媽就問,錢能比老爺子給的多還是活兒能比現在少這問題一下就堵死調解人的話。再比如給子女做工作,老人家到這把年紀,能順著盡量還是順著。子女也有話說啊,錢花在自家親爹身上沒什么好講的,花去給別人養兒子算怎么回事呢
怎么都解決不了,起碼在鄭謙益看來,這就是個解決不了的問題。而這類的問題未來她們家李女士會經常碰到,光是看資料都能給她看得頭大,她想象不出來,李女士能怎么解決。
當晚,李女士給女兒的回應特別直接,為什么一定要解決可以不解決啊。
“不解決”鄭謙益驚訝了,“說好的給人家做支援呢”
“我是公益組織,公益組織的意思你知道吧,不收錢的。不收錢就沒有什么是我們應該去做的事,只有我們愿意去做的事。”國內首位女法官以奇妙的三觀刷新女兒對自己的認知,“我之所以去做公益組織就是為了讓我自己舒服,我都退休了,當然是做讓自己舒服的事,不是為了自找麻煩才做公益組織的。”
“天助自助者,這話還用我教你我們要幫助的是那些自己努力求救,但找不到合適的工具,也不知道要怎么使用合適的工具救命的人。我們給予的支援是教會她們使用工具去拯救自己,而不是謀取更大的利益,那跟我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