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其討人厭的鄭謙益是許多人夢想成為但永遠不可能成為的人。投胎技能滿點,父親是知名律師,母親直接就是官,兩夫妻都是活在時政新聞上的人,鄭謙益絕對算得上是出生在羅馬。
金明芝說,“你光是就已經是我拼搏了半輩子,累得都能吐血才勉強碰到的終點,你說,你不討厭嗎”
歪頭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的鄭謙益伸手示意她繼續。
繼續下去,會投胎就算了,多得是出生在羅馬的各種二代或者三代把日子過得跟下三濫沒什么區別。可鄭謙益自己居然還什么都好,學習好,人緣好,長得好就不談了,連品行都好,好到能頂著國民良心的稱號被全國民審視都找不出一點瑕疵。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好懸沒吐出來。”金明芝話講的很不好聽,可意思又不是那么糟糕的,“你這種人的存在就是為了讓我們這些人知道,我們給自己找的所有為惡的理由都只是借口,惡就是惡,就是我們貪,良善就是良善,你代表了良善,我們就都成了活在淤泥里的人,你單獨成了白蓮花,難道不招人討厭嗎”
招人討厭的鄭謙益懷疑對方在夸她,意思意思笑了一下,“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賣慘路數”
“那倒不是。”
金明芝想出來的賣慘路數是很實際的錢財問題,她從上了大學能賺錢后就一直在給當年的受害者一家捐款,沒有到收入的一半那么夸張,實際上也就是十分之一。是她賺到了一千會單獨留出一百存著,等湊個整數再給對方打過去的十分之一。
這十分之一的捐款,金明芝這些年一直在給,從未斷過一次,算一算也十來年了。她在贖罪,也能理直氣壯的跟鄭謙益說,連教義基督教里都有贖罪券賣,以她給出去的金額加起來,多少贖罪券都買來了。
金明芝的賣慘都是在聊錢,聊鄭謙益有后盾,有家里撐著,有親朋好友支持,她就算賺不來錢,也不會慘到哪里去,連真正的窮都算不上。可她不同,她是走錯一步,做錯一件事,就真的會落入萬丈深淵的窮人。
“調查記者根本賺不到錢這件事你應該比我清楚,我好歹還有灰色收入,你應該什么錢都不拿。我們這行要是走正道,別說養家連自己都養不活。我是走了歪路我承認,我現在說得都是狡辯我也承認。”
“可你難道能反駁,這十來年我掏出去的錢,沒有給那個家庭帶去些許幫助嗎還是你能否認,比起重提當年的案子讓我因為作偽證被檢方調查,還不如就我幫你一把,你也幫我一把,我們雙方都得到好處來得更好”
吃完了泡面自覺洗碗的金明芝站在水池邊沖著碗筷,隨口說出,“鄭謙益,這個世界,想要成為你得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得出生好,得自己夠努力,得有無數后盾支撐你,才能出現一個國民良心。而世上更多的是我這樣的凡人,我們犯了一些小錯,我們也在贖罪,你又何必非得不死不休。”
這是金明芝要賣的慘,賣完了問煮泡面的人,“交易能談嗎”
鄭謙益叼著煙望著窗外的艷陽,淺淺的笑開,“不是已經談成功了么。”
談判成功,交易在達成的當晚就進行了第一波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