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鄭謙益一巴掌拍在司機的腦袋上,“開車快沖過去”
竭力阻止樸泰勇被鄭謙益卡著脖子壓制,司機早就想沖過去了,無視隊長的吼聲,一腳油門直接往前沖,身后的車隊迅速跟上,如離弦之箭直沖卡車尾部。發動機的轟鳴聲嚇到了卡車邊的幾個人雜碎,那些人扭頭就往車頭跑,人群散開,車也開進了,地上的鮮血匯成溪流,融化了路邊的積血,熱血也逐漸成冰。
雜碎們都被按怕在地上,滿車的動物卻沒人知道要怎么辦。打電話給動物救助站它們就是被從那地方送過來的啊。
樸泰勇臉冷的比結冰的湖面還夸張,走到車邊敲車窗,示意周圍沒人讓鄭謙益可以下車了。始終在車里坐著的鄭謙益沒開窗,也沒下車,反倒開了車門示意樸泰勇上來。
“別說話,聽我說。周圍應該有機器,攝像頭,應該還有不少,能拍到全景的那種。”鄭謙益閉著眼擋住眼底的血光,神色冷淡,卻比樸泰勇好很多,跟他比都能說一句平靜。
“金明芝是記者,我也是記者,她很清楚什么樣的事能讓一位記者顏面掃地。我要是一個人來,下車了,勢必會跟那些人起沖突。要是我打得過他們,那我會被抓;打不過,重傷瀕死,說不定還是會被抓。要是我沒下車,就那么看著,就拍了照片,那即便新聞發出來,我也會被萬人唾罵。”
“罵我為什么只顧著拍照,而不是把上前阻止。”當了記者沒幾年的鄭謙益給出學校就成了檢察官的兄弟科普,“禿鷲在一邊等著瘦骨嶙峋的兒童死亡好吞食他的照片看過沒有,世界級的攝影作品,還獲得過普利策新聞特寫攝影獎。就在照片拿獎的那一年,拍攝照片的攝影師凱文卡特自殺,死于輿論的攻擊,也死于自身的愧疚,他沒有救下那個孩子卻拍了舉世聞名的作品。”
閉著眼的鄭謙益偏頭面朝樸泰勇的方向,“我現在下車,被拍到了,就是下一個凱文卡特。”
她閉著眼,不知道樸泰勇面上的錯愕,更不知道那一閃而過的錯愕后是后怕和惱怒,怒氣當然不是沖著她的。等車門關上,重新睜開眼的鄭謙益,透過貼了防偷窺膜的玻璃看向車外,她什么都知道,她就是不想下車。
她現在下去的話,會忍不住的,忍不住親手結果了那些同類,她為什么要跟這樣的雜碎成為同類
人類啊,真t有意思。
禿鷲和小孩的照片,作品名為饑餓的蘇丹這幅作品創造了一個世界級的流言。流言說拍攝者凱文卡特沒有救那個孩子而是選擇了偉大的藝術,純屬鬼扯
照片拍攝于1993年蘇丹,那年蘇丹戰爭頻發還伴隨著,那么惡劣的環境能趕過去的記者不說多有人道主義精神,至少不會是見死不救的惡魔,否則待在自己的國家不是更好,何必去趟那趟渾水。
攝影師本人在接受采訪時就明確解釋過,孩子并非獨自待在沙漠中等死,她身邊是有大人在的。孩子的手上還有個手環,那也能證明她收到當地人的保護。這些都是攝影師沒有為了什么狗屁的藝術去犧牲一個孩童,相反,如果當時真的只有攝影師和那個孩子再,那他完全可以舉槍趕走禿鷲。
攝影師只是在拍孩子,禿鷲偶然入鏡,極微小的一個巧合創造了這幅作品。作品名為饑餓的蘇丹其中饑餓是重點,蘇丹也是重點,偏偏人心只看了禿鷲,謠言永遠比真相更讓人有傳頌的動力。
鄭謙益發現了一個真相,她真的是個反派,卻不是個雜碎的真相。她這個反派在此時此刻,不想跟那些遵紀守法的檢察官待在一起,不想聽他們罵罵咧咧的無能狂怒。在法律層面,這里所有人都無法對那些雜碎做什么,連罰金可能都不用給,因為他們受雇于人消滅的是流浪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