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玨吞口口水,花花綠綠的大圍巾蓋住了他半張臉,他手指凍得通紅,悶悶的答“你想多了。”
“哦”劉旭笑著“是老師想多了嗎”
葉玨“是”
看著這一幕,楊老師眼皮突的跳了跳。
眼看葉玨就要打開大門,劉旭也已經朝前邁了一步,不知名的不祥預感霎時間涌上心頭,他猛地上前一步,拉住葉玨。
“等等”
葉玨一愣,乖乖讓他拉著,“老師”
劉旭也偏過頭,半邊臉隱匿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怎么了,楊老師”
喉結莫名干澀,楊老師抿著唇,葉玨家門口的臺階上已經堆起了厚厚一層雪。
渾濁晦暗的天幕灰云翻滾,朔風凜冽。
仿佛也在昭示著不詳。
在這一刻,他再次憑借直覺做出決定,“我們不進去了”
“不進去了”
劉旭笑容明顯一滯,忍凍抗風的走了一路,他渾身冷的徹底。
口袋里噴了迷藥的手帕已經蓄勢待發,就等迷暈楊老師后趁著風大雪大,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現在跟他說不進去了,那他做的這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為什么”
竭力按下殺氣與怒火,劉旭僵硬的扯著笑,保持著一貫的溫和姿態問面前的中年男人“不進去了那我們去哪”
隨意的用腳掃平臺階上的積雪。
楊老師干脆蹲下,用凍得發腫的手指頭抽出口袋里的家訪表,道“這孩子爺奶都不在家,咱們進去成什么了,就在這了解情況就行。”
劉旭徹底沒了笑,面無表情道“楊老師,我們大老遠的跑過來,一口熱水也不喝嗎”
“我們可不能拿學生家里的一針一線,”中年男人義正言辭,瞥了他一眼,眼里流露出幾分不高興“小劉啊,你的思想覺悟還是得提高。”
劉旭“”
葉玨被楊老師帶著蹲下,身材精壯的男人擋著大半冷風。
面對他時聲音溫和了許多,一筆一劃在班主任一欄寫上楊和平四個字,然后問他“你爺奶什么時候回來”
葉玨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奶沒說,但他讓我明天去城里看看我爺。”
“怎么去”楊和平頓時關懷道“老師跟你一塊去吧。”
“不用了,我跟跟熟人一塊坐板車去。”
楊和平還是不放心,余光瞥見站在黑暗中,不發一言的劉旭,又把喉嚨里的話咽了下去,問起別的。
“葉玨,你成績不錯,就是很偏科。”
“有想過上了初三怎么辦嗎”
葉玨撓撓頭,也知道自己理科成績不好“我會多做練習題的。”
所謂的練習題,是楊和平去城里趕集時自掏腰包買的。
全科加下來不是一筆小數目,用這一套題教了三屆學生,書已經用爛了,但他仍堅守在崗位上,不斷地傳授知識。
山村太小,外面的世界很大。
他之所以一當老師就是二十年,為的就是讓更多的孩子出去看看。
“好,有不會的題就要問老師,”楊和平看了眼劉旭“小劉老師是上過大學的人,知識豐富,你們要多向他學習。”
面色這才好看了些,劉旭心思急轉,同樣蹲下身,撐起僵硬的笑容道“是啊,葉玨,老師喜歡愛問問題的孩子。”
這話說得
楊老師不適的皺皺眉頭,再看葉玨小臉緊繃,一副不愿意和他多說的模樣,心里緩緩升起些疑竇。
天色越沉。
狂風大作,席卷著紛飛的雪花撲面而來。
要下暴雪了。
心臟一沉,暫且壓下心頭的疑惑,楊和平匆匆疊起家訪表,對葉玨道“不行,要下大暴雪了,葉玨,你趕快回家,鎖緊門窗,家里還有柴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