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玨一驚,條件反射的爬到窗戶上,驚慌不已的問“警察來了嗎”
窗外是一片望不見頭的白茫茫。
特大暴風雪使得天際如破了一塊裂口,潔白的幕布淹沒了一切。
洶涌的大風吹走了劉旭口中最后一絲哀嚎。
大盤山銀裝素裹,如從天而降的一座雪山。
葉玨自渾濁的天象中看見了幾縷耀目的燈光,直沖村子而來。
“警察”葉玨眼前一黑,立刻抓住紀珩的手,“我我去自首哥,你快走”
他慌得險些把自己絆倒。
紀珩及時伸手扶住他,依舊把他抱在懷里,輕輕地拍了拍后背。
像對待自小疼愛的弟弟,他沒有與葉玨對視,而是在他耳邊說“我走了以后,告訴紀老頭。”
“他沒有賣掉我,那點東西買不起我。”
“哥”
終于反應過來紀珩口中的走,和自己理解的不一樣,葉玨一陣不安,死死地錮住他的脖子,惶然的問“哥,你要去哪我不能一起去嗎”
“去大山外面。”
沒有騙他,紀珩溫聲回答著他的話“別害怕,我不會有事。”
努力想推開他的擁抱再看他一眼,葉玨突然想到了什么,咬牙忍下泣音“哥,能不能先別走,你說好了明天陪我去看爺爺奶奶的。”
紀珩一頓,他的身上忽然浮現了一股很難過的氣息。
葉玨不明白,卻下意識的不安起來。
“葉玨,”紀珩抱緊了他,聲音有些緊繃,卻竭力不讓他聽出異樣“還記得四年級王老師走的時候和我們說過什么嗎”
“不論在哪,我和葉爺爺葉奶奶一樣,都會看著你。”
王老師。
是葉玨最喜歡的英語老師。
她是自愿援助山區的大學生,時間一年,一年期滿,在送別會上,她沒有出現,只是在黑板上寫了一句話。
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那時葉玨哭的很慘,回家的路上紀珩背著他,任由他把眼淚鼻涕糊在衣服上。
那也是一個冬天,隆冬朔月。
他趴在紀珩背上睡著了。
那時的小紀珩踩過結冰的水坑,怕動作幅度太大吵醒了他,一條十分鐘的路程足足走了二十分鐘。
同樣稱不上高,還是孩子的紀珩后來在葉家門口撞見了葉爺爺。
慈祥的老人看著他,沉默許久,摸摸他的頭發,說“小紀啊,麻煩你帶弟弟回來了。”
那是葉家的人第一次對他說,葉玨是他的弟弟。
小小的紀珩酷哥似得點頭,“嗯。”
回自己家的路上,他忍不住高興地捏捏手掌。
面上雖然沒有什么太大的波動,心里卻在雀躍的想。
九歲的心愿,就愿他的弟弟能平平安安的長大。
不論在哪,葉玨都是他很小很小的時候,便許過愿,要好好保護的弟弟。
那是葉玨印象中極為混亂的兩天。
星期五晚上,紀珩抱著他敲開了紀家的大門。
滿屋子黑衣黑褲的壯碩男人看向他們,低頭喊“少爺。”
害怕間,葉玨看見有幾個男人去了葉家。
他擔心不已的想要叫住他們,卻被紀珩拍了拍后背,安撫般的低聲說“沒事。”
驚嚇過度的一晚,他最后趴在紀珩懷里睡著了。
面上還是斑駁的血痕和淚痕,紀老爺子險些嚇暈了過去,問清事情的經過后,沉默的抽了口旱煙,眼眶氣的通紅。
第二天一早,葉玨從睡夢中醒來,看見的便是即將坐車離開的紀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