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痂處涌出的鮮血將緹雅指尖染成了妍麗的紅色,她尖銳的指甲繼續往下劃“本公主想在你臉上摳出本公主的名字,這樣就算你有朝一日回到了中原,你也本公主的奴隸,臉上頂著本公主的名字,自然也不會再去見你那心上人”
下一瞬,她慘叫出聲。
林堯手腳都被鐵索拉成了個大字型,動彈不得,他直接偏頭狠狠咬住了緹雅的手,大力到甚至能聽見骨節斷裂的聲音。
林堯半張臉全是被緹雅摳出來的血,嘴里也是血,只不過嘴里的血是他咬人咬出來的,整個人恍若惡鬼。
門口的守衛聽見緹雅的慘叫聲,匆忙跑進來,拳腳大力往林堯身上招呼,林堯被打得抑制不住嘔血時,才松開了緹雅的手。
緹雅捧著手幾乎要痛暈厥過去“我的手我的手要斷了”
林堯啐了一口吐盡口中的血水“真臟。”
緹雅臉色猙獰到有些扭曲,放狠話道“從來沒人敢碰本公主一根手指頭,本公主會讓你后悔的。”
她幾番討人,大王兄都不肯把這個奴隸送給她,不然她有的是法子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堯并未把她的威脅放在眼里,輕嗤一聲“你便是殺了我,終有一日大楚的鐵蹄也會踏平牙帳。”
咬人事件后一連三日,都再無人來給林堯和王彪送飯,林堯叫北戎兵卒打得幾乎只剩一口氣,王彪就在一旁眼睜睜看著,目眥欲裂,撕心裂肺喚他“大哥”。
北戎兵卒打累了,坐到一旁歇息去了,林堯才虛弱往地上吐一口血沫,對一旁掙得手腕上全是血的王彪道“彪子,我若回不了大楚了,你一定要替我活著回去,你是我兄弟,我只有一個妹妹,我把她托付給你了”
“大哥”王彪悔不當初,痛哭流涕道“是我害了你,當初我不該追敵的”
疼痛讓林堯眼前都有些模糊了,他低著頭笑,鮮血在嘴角連成一線往地上掉。
他其實也有好多不甘的,沒有封候拜將,那顆拿到手多時的東珠也沒敢遞出去。
天青色的煙雨,天青色的傘,豆青色的衣角,畫里走出來似的一個姑娘
夜里,牢門外突然傳來幾道悶響,緊跟著是一陣鐵鏈搖晃的輕響。
片刻后牢門開了,進來的是幾名同樣身有異味的女子,她們低聲道“將軍莫怕,我們是來救您出去的”
林堯這些日子叫北戎兵卒毒打,身上舊傷添新傷,走路都艱難,談何逃命,他強撐著問“你們和大楚的援軍接上頭了”
他心里卻在盤算著,殿下那邊找遍大漠沒發現他們的蹤跡,再派人前來北庭刺探消息,只怕還沒這般快。
其中一名女子果然搖了搖頭“是緹雅公主今日又發脾氣把石葵姐姐帶去鞭打出氣時,石葵姐姐聽見緹雅公主和她兄長吵架,喀丹要把牙帳南遷,趁大楚兵力都在羌柳關,北戎直接從涼州府南下,直入中原腹地,不再攻打北庭,牙帳的駐軍已經遷走大半了。喀丹打算處死二位將軍,緹雅公主向他討要您,喀丹不肯。我等怕他們對二位將軍下手,趁駐軍撤走后今夜守衛薄弱,特冒險前來搭救。”
石葵便是最初接近林堯同王彪的那名女子,緹雅和喀丹以為她不懂胡語,加上她被打得奄奄一息,爭吵時也沒避開她,這才讓她聽到了這么多機密。
林堯被這個消息沖擊得腦子昏脹,勉強理清了思緒才問“涼州府以南如今是沈彥之的地盤,沈彥之和北戎人沆瀣一氣了還是北戎人打算直接攻打汴京”
方才說話的女子道“喀丹說讓沈彥之和一個姓李的鷸蚌相爭什么的。”
娘子軍是林昭和秦箏一手創立的,她們也擔心秦箏的安危“太子妃娘娘還在江淮,若是叫北戎人越過北庭,直接從涼州府南下了,太子妃娘娘會不會有危險”
林堯抑制不住地低咳幾聲后,吐出一口血沫來,他道:“一定要想辦法傳信回北庭,告知殿下,北戎真正的目的是涼州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