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堯還真拿她沒轍兒,只重重嘆了口氣。
也是說曹操,曹操到。
王彪轉頭不見林堯,私下一望,便瞧見他同林昭在角落里,他闊步往這邊走來“大哥。”
見林昭臉色明顯有些憔悴,一如從前一般關懷“聽說大小姐受了重傷,傷勢可好些了”
林昭被封校尉時,他已被調去了扈州,還是習慣性叫林昭大小姐。
林昭一聽他說話,卻有些繃不住了,眼眶很快泛起一圈紅來“王彪哥,對不起,王大娘她”
一提起王大娘,王彪心中也不太好受,卻仍是笑著打斷林昭的話“大小姐跟俺道勞什子歉俺娘把大小姐當親女兒看的,護住了大小姐,守住了北庭,她去得也踏實。殿下追封了俺娘當將軍,兩堰山的人還給俺娘塑了像,那算命的說,俺娘這樣的,死后就算去不了天上當神仙,下輩子投胎也是富貴人家,俺替俺娘高興,大小姐也要高高興興的才是,不然俺娘老是舍不得咱們,遲遲不去那富貴人家投胎。”
淚花在林昭眼中打著轉,被她死死忍住了“好,我高高興興的,讓王大娘去得安心些。”
王彪亦是強顏笑開“這樣才對,大小姐養好傷,等傷好了斬那北戎狗王子的項上人頭才是”
林昭重重點頭“我一定會殺那蠻子給大娘報仇”
不遠處岑道溪看了一眼角落里說話的三人,搖著折扇施施然走遠。
中軍帳內再空無一人,楚承稷行至帳門前駐足遙望夜色,大雪鹽粒子一般撒向人間,嗚嗚的北風在夜幕里聽得人心中發慌。
比起北戎人,他其實更憂心北地這苦寒的天氣些。
江淮八萬駐軍已全調來北庭,如今守在青州的,是南境的兵馬。
這八萬江淮將士里,肯定有水土不服亦或是受不住這嚴寒的。
北戎大王子能想出個熬鷹的打法,絕非善類。
這北征的一戰,興許會比他原計劃的時間打的久些。
不出楚承稷所料,接下來數日,陸續有江淮的將士病倒。
因著江淮先前還有過瘟疫肆虐,不少將士心中有些惶惶,好在病倒的人數不多,經醫官整治也只是普通風寒。
楚承稷北上后和北戎人打的第一場仗,便是在此時拉開帷幕的。
北戎人最擅騎射,謝家軍這么多年和北戎交戰已有了經驗,絕不能在平原地帶和北戎人的騎兵交戰。
北戎人圍城,也最喜歡以騎兵打頭陣。
為了先挫一挫北戎人的銳氣,楚承稷命人先在羌柳關外設伏,每隔十里地便深挖壕溝,壕溝底下豎尖矛。
同壕溝并用的是床弩,一如當初在閔州城外對付淮陽王的那支騎兵那般,只要在床弩射程內的北戎騎兵,都能被射成個篩子。
北戎的騎兵向著羌柳關推進時,叫楚軍用床弩射殺了一小隊人馬,此舉無疑是激怒了北戎人。
北戎大王子喀丹命一支騎兵正面誘敵,另派兩隊騎兵從側翼包抄過去。
對面的楚軍卻并不戀戰,推著床弩便往后撤,眼見快被追上了,直接潑上火油,一把火燒了床弩。
北戎騎兵以為對方是倉惶而逃,大喜過望,駕馬狂追,行至壕溝陷阱處,一腳下地下是空的,只不過是鋪了些枯枝稻草,又叫大雪給覆蓋了。
北戎騎兵人仰馬翻,壕溝底下的尖矛遍插北戎兵卒與戰馬的尸體,血流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