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雖仗著祖上是治水名家,頗有些自大,但確實也有些真才實學。
正好又年輕力壯的,不扔去工地可惜了。
齊光赫深覺這是得了秦箏重用,一撩官袍下跪感激涕零表忠“太子妃娘娘提攜之恩,下官沒齒難忘”
秦箏“齊大人快快請起。”
這人怎么有點被賣了還感激涕零幫忙數錢的潛質在里邊
找到了后續監工魚嘴堰大壩工程的人選,秦箏心中一塊大石頭算是落地了。
兩日后一行人親去魚嘴堰毀壞的大壩處實地勘察后,尋了個宜動土的黃道吉日,載了碎石的大船便開始往魚嘴堰江中心填石分流了。
不久后,派去陳營交涉的官員也帶了話回來。
“陳國賊子說說他們攝政王,要親自同太子妃娘娘談,三日后,邀太子妃娘娘在泗水城外的十里亭一敘,屆時他自會將游醫所著的記錄醫治疫病的手札交與太子妃娘娘。”
傳話的官員不敢看高位上秦箏的臉色,說話時嗓音都在抖。
宋鶴卿怒不可遏,當即就罵道“那賊子癡心妄想”
林堯也出列道“太子妃娘娘,臣以為不可沈彥之既敢邀您在泗水城外的十里亭見面,必是布下了天羅地網,此去實在是冒險。”
秦箏攏著眉心,坐在主位上久久未語。
汴京,皇宮。
大雪下了數日未停,木犀宮外的寒梅都叫積雪壓彎了好幾枝。
沈嬋的寢殿內卻是門窗緊閉,一絲風兒也吹不進來。
她喝了藥,又一次伏在床邊吐得只剩膽汁,整張臉白得令人心驚。
宮女們短暫地驚訝后,就端痰盂的端痰盂,遞水的遞水,給沈嬋擦臉的擦臉,似乎早習以為常了。
只有那名游醫,頭一回見沈嬋吐成這般模樣,眼底有淡淡的悲憫和憐惜。
沈嬋自己面白如紙,倒是還有精力笑著安慰她,只是那笑容也顯得蒼白“嚇到木神醫了吧,我好多日沒這般吐過了,我都以為自己快好了”
她說著,視線透過關得嚴嚴實實的軒窗看向窗外“我還想等再好些了,去看看雪,親自去折梅枝來著”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游醫,讓她落下淚來。
沈嬋看她為自己哭了,便也猜到自己的病怕是治不好了。
她屏退左右侍女“你們都下去,本宮乏了,只想再聽木神醫講些趣聞。”
伺候的宮女有些猶豫“可是”
沈嬋拔高了聲線“你們不要再杵在本宮跟前,本宮還沒病到時刻要你們服侍的地步。”
宮女們以為她是因病重心情不好,加上沈彥之說過可以讓游醫多和沈嬋說話,猶豫片刻,便都退下了。
寢宮里空無一人,沈嬋這才有些愧疚地對游醫道“我兄長一定拿您性命威脅于您了吧,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代我兄長向您陪個不是,您是個好大夫,您還可以救治好多人,不用再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我會安排人秘密送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