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稷回去,便命人動員前來投奔他們的那些逃兵,那些逃兵,有的是想活命,有的是想再回鄉看一眼家中親眷。
楚承稷以豐厚的賞金做許,只要是愿意對抗淮陽王的逃兵,都能得一筆銀子,若是在戰場上斬殺敵軍兵卒,則再得賞金。
常言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少逃兵為了銀子,再次選擇上戰場。
普通將士不敢同淮陽王麾下的兵卒們硬拼,這些本就身染疫癥的逃兵可不會。
一時間淮陽王的殘軍被打得節節敗退,楚承稷接連收復數城。
再有前來投靠他們的逃兵,也不必再去閔州,楚承稷命人把這些城池也建成了收容處,一并救治周邊百姓。
青州的大夫們研制出的方子,目前只能延緩瘟疫惡化,真正能醫好病癥的方子,還得打下株洲后,從那名游醫口中得知。
青州下起薄雪的那日,董成攻打株洲,終于傳來了捷報。
秦箏回青州多日以來,面上總算有了幾分喜色,以為身染疫病的百姓們有救了,董成回來復命,面上卻有些凝重。
他半跪在堂下,“末將有負殿下和娘娘厚望,雖打下了株洲,那名游醫卻叫陳國狗賊早早地帶走了。”
秦箏和宋鶴卿臉色皆是一變。
宋鶴卿氣得嘴邊花白的胡須都在抖“這場災禍本就是大皇子毀壞魚嘴堰水庫釀成的,天下百姓何其無辜那幫喪盡天良的反賊是要看著江淮以南的百姓全都橫死山野才安心”
“沈彥之不是陳國攝政王么,待老夫寫檄文怒斥那不忠不義的賊子”
秦箏坐在首位上攏著眉心沒做聲。
淮陽王已經不成氣候,可以說元江以南,如今都是他們的地盤。
現在唯一還牽制著他們的,就是瘟疫。
一旦瘟疫的事解決了,楚承稷發兵北上,以他們如今的聲望和兵力,莫說連欽侯不會同汴京聯手,便是聯手了,只怕也抵擋不住。
從權術的角度來講,沈彥之絕不會讓那名游醫落到他們手中。
大義和憐憫心,在絕對的權利和身家性命跟前,秦箏不認為前者能占上風。
她道“讓青州和塢城一直照顧病患的大夫們去株洲,問當地的百姓,那名游醫開的什么藥,便是問不出方子,能找到藥渣,讓大夫們辨認出所用藥材也是好的。”
被急火攻了心的宋鶴卿這才冷靜下來,連聲道“太子妃娘娘所言極是,老臣這就下去安排。”
秦箏點了頭,又說“再過幾日,本宮想帶董水利的官員們親去魚嘴堰看看,重修大壩的方子雖商議得有眉目了,不知魚嘴堰大壩的損壞情況,終究也只是紙上談兵。”
宋鶴卿擔心秦箏出什么意外,忙道“勘測魚嘴堰大壩一事,娘娘交給底下人去做便是,齊光赫祖上便擅水利,他從前在工部時,也負責督修過水庫,如今正是用人之際,太子妃娘娘可啟用此人。”
秦箏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宋鶴卿說的這人是誰,楚承稷打下的地盤越多,她得幫忙處理的政務也跟著增多,每到一個地方,都得接觸一批新的臣子,一些沒什么亮眼政績的,秦箏還真記不住名字。
不過宋鶴卿都舉薦了,想來是個堪用的,她道“株洲之行,便算上此人吧。魚嘴堰大壩,本宮還是得親自去看看。”
沒能實地看過,秦箏不敢盲目肯定自己的重建方案。
如果大壩修得不牢固,來年又是一場洪災,這樣的敬畏之心,作為一個工程師,秦箏從未忘卻過。
宋鶴卿見秦箏態度堅決,便打算采取迂回戰術,等大夫前往株洲發現了那名游醫的用藥方子,那么瘟疫也就不足為懼了,屆時讓太子妃娘娘再前往株洲便是。
秦箏見底下一眾臣子都沒什么要說的了,道“今日議事姑且到這里吧。”
官員們紛紛告退,只有宋鶴卿似還有什么難言之隱一般,一直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