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修忍不住指著沈彥之大罵“姓沈的孬種你就只會用這樣下作的手段了嗎有種就出城迎戰”
沈彥之淡淡撂下一句“莽夫”,繼續對安元青道“安將軍,總得讓本世子看到你的本事,才能保您妻小和老夫人,您若敗了,這城也擋不了楚軍多久,本世子留您家眷,也就沒什么用了。”
安元青咬緊牙根,看向楚承稷,艱難下達了軍令“殺”
韓修忙轉頭看楚承稷,太陽西斜,他額前的碎發在淺風里輕輕浮動,夕陽切出側臉的輪廓,那單薄的唇里最終吐出兩個字“退兵。”
永州軍逼近,楚軍就退,兩軍默契地都沒動兵戈。
安元青坐在馬背上,看著楚承稷讓步至此,堂堂八尺莽漢,也沒忍住憋紅了眼眶。
一連數日,塢城都是靠著這樣的方式勉強守了下來。
沈彥之沒讓安元青的軍隊進城,讓他們一直駐扎在城外抵御楚軍。
楚承稷的幕僚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破敵之法,若是直接跟安元青的兩萬永州軍對上,他們雖能勝,但少不得損兵折將。
而且若能招安安元青,不僅能得兩萬兵馬和一員猛將,永州之地也盡收囊中了。
問題是要想拉攏安元青到他們陣營,除非他們想辦法救出安元青的家眷。可如今沈彥之封鎖了塢城,又把僅剩的兵力全用于增防上了,蒼蠅都飛不進一只,談何救人。
一直到秦箏回了青州,這事都還繼續僵持著。
沈彥之開始這般無所不用其極,委實是秦箏沒料到的。
有不怕死的壯著膽子提出先用秦箏去換出安元青家眷,等收編安元青到麾下,打下塢城后再救出秦箏不遲,畢竟沈彥之也不會動秦箏一根毫發。
楚承稷還沒發話,提出這大不韙之言的幕僚,就被宋鶴卿、林堯、董成等擁護秦箏的臣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最后這幕僚直接被楚承稷杖責逐走自是不提。
秦箏作為太子妃,沈彥之明顯又對她念念不忘,若是真用她去換回安元青家眷,說得好聽些是體恤臣子為了臣子家眷以身犯險,說得難聽些,就是毫無一國太子妃的顏面。
再者,以她和沈彥之的那段前塵,她落到沈彥之手中,世人會不會猜疑她們有什么就不好說了。
這事秦箏的確不好插手,只能讓楚承稷自己和幕僚們想法子去。
她回來后也沒閑著,因為娘子軍在此戰中受傷的也頗多,秦箏親自去娘子軍的傷兵營里看望她們,卻從娘子軍口中聽到了一則打探來的消息。
“先前一個豪紳從林校尉的鏢局里買走了大量的武婢,奇怪的是咱們的人被買走后就再也聯絡不上了。一直到青州陷入戰亂,咱們的人才尋著機會送了消息出來。”
“她們被困于城郊一座庵堂,庵堂里里外外都是重兵把守,外人進出不得,她們負責照料庵堂里一個代發修行的姑娘,那姑娘瞧著是個出家人,卻又身懷六甲。”
“有個年輕男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庵堂里看那姑娘,那姑娘喚他兄長,庵堂外的守衛,管那年輕男人叫世子。”
在江淮一帶,能被稱為世子的,可不只有沈彥之么
秦箏下意識將垂至掌心的廣袖捏緊了幾分,問“可探聽到了那庵堂里修行的姑娘姓什么”
報信的娘子軍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