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輕微顫動起來,一開始宋鶴卿沒留意,以為是城外的陳軍攻城造成的。
直到“嗚嗚”的角聲穿透腥風傳入耳膜,腳下地面和高聳的城墻顫動也愈發明顯,仿佛是浮在海面隨著海浪一同起伏,城樓上也傳來楚軍將士們欣喜若狂的呼聲,宋鶴卿整個人才一僵。
他仰起頭大聲問高臺上的董成,嗓音不自覺有些發顫“是殿下歸來了嗎”
董成停下擂鼓,崩裂的傷口流出的血順著手臂染紅了整個掌心,他喘著粗氣,笑容卻快裂到耳根去,用盡力氣吼道“太子殿下率大軍歸來了”
城樓上下的楚軍將士們高聲歡呼,一掃先前的疲態,奮力殺敵。
宋鶴卿在城樓下方,幾乎是喜極而泣。
遠處的地平線上,煙塵卷地而起,遮天蔽日。
玄甲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陳軍緩緩逼近,一面黑底金紋的“楚”字旗豎在玄甲大軍最前方,似猛獸頸上的鬃毛在風里招展。
重甲騎兵打的頭陣,戰馬齊齊邁動馬蹄,地面震顫得好似地動了一般。
陳軍兵卒看到獸群一樣逼近的楚軍,不敢迎戰,只不住地惶恐后退。
重甲騎兵的戰馬比普通馬匹高壯,四肢修長健壯,負四百斤的重物依舊游刃有余,戰馬上披著魚鱗鐵甲,馬背上的將士亦是著的全甲,一手持盾一手持矛,人和馬的甲胄在烈日底下反射出一片玄光。
從兩側包抄過去的輕甲騎兵,馬背上配備弓箭和長矛,成功堵死了陳軍所有退路。
沈彥之在樓車上看著從重甲騎兵中間駕馬緩緩走出的玄甲將領,目光似淬了毒的冷箭“楚成基他不是重傷快死了么”
曜日底下,立于千軍萬馬前著玄甲金冠的男子,高舉手中方天戟,沉喝一聲“殺”
他身后的將士們,瞬間從平穩鋪來的潮水變成了席卷一切的滔天巨浪,狂嘯著撲向露怯的陳軍。
城內的將士也大受鼓舞,大開城門沖出去與陳軍拼殺。
兩方夾擊之下,士氣低迷的陳軍一路潰敗。
陳欽前來樓車前尋沈彥之“主子,前楚太子并未負傷,只怕先前是故意放出的假消息用一個青州耗得咱們精疲力盡后再過來收網罷了”
沈彥之死死拽住陳欽領口,冷笑著問“什么意思你是說本世子又中了那姓楚的奸計”
陳欽知道這個話題在沈彥之跟前提不得,只懇求道“主子屬下掩護您先撤吧”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沈彥之扭過頭死死盯著遠處高居馬背觀戰的楚承稷,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但陳青死時的情形也浮現在他眼前。
那次就是他一意孤行想置楚成基于死地,才讓陳青賠上了性命。
最終他松開了拽著陳欽領口的手,啞聲下達命令“鳴金收兵。”
鳴金聲響起,本就沒有戰意的陳軍開始大規模撤退。
秋老虎毒辣,沈彥之在樓車上看著蝗蟻一般潰逃的陳軍,忽覺一陣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