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元青你個龜孫王八犢子李家那薄情寡義的無道小人,有什么值得你效忠的虧得你當日前來投誠,殿下還讓火頭營燉了醬肘子款待你”
“軍營里吃的豬肉,都是將士們搭豬圈自個兒養的你吃了你不心虛嗎”
“還有那米,也是太子妃娘娘帶著將士們開墾田地種出來的你個殺千刀的白眼狼,詐降就詐降,還白吃了這么久將士們種出來的糧食你良心喂狗了啊”
“李信那兩個狗兒子,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他那大兒子,為了給自己開脫,把兵敗之責全推到了他岳丈韓將軍身上,怕受牽連,還喪盡天良地休了他發妻。韓將軍是他岳丈他都能做到這份上,你為這樣的畜生效力,不怕步韓將軍的后塵”
被罵了幾天,后來只要林堯一站到城樓上開嗓罵人,安元青就在軍帳里默默用棉塞把耳朵塞住。
他先前只知道楚營里有兩個文臣不能惹秦簡和岑道溪,這兩文化人懟起人來,祖宗十八代的骨灰都會被禮貌地請出來溜一遍。
現在他名單上多了一個不能惹的人,安元青想不通,作為一個武將,林堯罵起人來這嘴皮子怎么這么利索
比起別處硝煙彌漫,孟郡唯一有戰火跡象的,大概就是林堯每日在城樓上叉腰罵陣。
兩方將士都覺著迷惑,素來是圍城的一方叫陣開罵,怎么到他們這兒全然反過來了。
倒也不是安元青怯戰,他心知自己手上這兩萬人馬攻不下孟郡,與其雙方拼個你死我活,損兵折將,還不如只圍著孟郡,等沈彥之那邊打下青州,哪怕他沒拿下孟郡糧倉,但沒讓孟郡出兵前去青州支援,那也算無功無過了。
這樣詭異的平和局面,在安家小廝找來孟郡時,被徹底打破。
得知沈彥之抓了自己妻小老母,安元青暴跳如雷“我一直按他沈彥之的計劃,圍困孟郡,他何故為難我妻小老母”
鉞奴驚疑“邑城糧倉不是您燒的”
安元青急得在軍帳內來回踱步“我一開始發兵就直指孟郡,哪里去過邑城”
說到此處,安元青好歹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哪還不清楚他這是著了前楚太子的道,他兩手重重一搭“哎中計了我這就帶三千精騎趕回塢城,向世子稟明此乃前楚太子的離間計”
鉞奴見他似乎還不知最開始設計安家的就是沈彥之,想到沈彥之就是清楚安家人已經從大皇子幕僚那里得知了真相,才直接抓了安家人,怕安元青這般回去,也是自投羅網,他跪在了安元青跟前
“將軍,小的還有一事要稟。”
安元青急著回去解救妻小老母,一邊把佩劍掛到身上一邊道“路上說。”
鉞奴急道“最初向大皇子獻計,以夫人小姐她們為質的,就是沈彥之。”
安元青身形一頓,死死盯著鉞奴“你說什么”
鉞奴神情悲切,“害安家至此的,就是沈彥之”
安元青滿臉怒容壓不下去,拔劍砍斷了擱劍的架子,大喝“傳我令,大軍即刻拔營,全速前往塢城”
林堯見被他罵了好些天,屁都蹦不出一個的安元青突然火急火燎撤了軍,擔心青州有變,又怕是安元青誘他們上鉤的計謀,思量再三,派了斥候一路跟著。
等斥候傳回消息,安元青大軍一刻未息,一路往青州那邊推進時,林堯想起前些日子聽到了楚承稷重傷的消息,頓時也坐不住了。
他守著孟郡不能離開,便派了一萬人馬前去青州支援。
青州已是強弩之末,失了邑城糧倉的陳軍徹底成了條瘋狗,誓要用炮火轟平青州城的城墻。
五萬大軍傾巢出動,沈彥之親自于兩軍陣前督戰,青州城墻下方,堆積的死尸都已有丈余高,軍服全被鮮血染成了深色,分不清是哪邊的將士。
這是楚軍拿下青州以來,打過的規模最大的一場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