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稷聽到“韓修”二字,落在輿圖上的視線倒是一頓,“韓修”
秦箏把折子遞過去“你瞧瞧,怎么處置。”
楚承稷瞥了那折子一眼,道“徐州的運糧使,有人選了。”
秦箏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你想啟用韓修”
楚承稷指尖在那折子上輕點著,半垂下的長睫擋住了燭火的光,一雙眸子漆黑如墨“讓人把韓修家眷都接過來。”
他都說得這般明顯了,秦箏也瞬間心領神會。
大皇子眼見韓修兵敗,翻臉不認人休了韓家女,將兵敗之責全推給韓修,她們若在此時幫韓家一把,韓修倒戈就是必然的事。
游說墻頭草,派蔡翰池那樣慣會見風使舵的去有效。
游說韓修這樣的臣子,卻得宋鶴卿這等老臣去,才能把一些話說透。
韓修早料到兵敗后難得善終,在獄中被關押月余,楚軍沒給他什么難堪,倒是大皇子那邊傳來的休妻一事,讓韓修痛心疾首,一連數日食不下咽。
當初眼見大楚氣數已盡,大皇子又拋出橄欖枝,他才把女兒嫁了過去,本以為是謀一個更好的前程,哪料到竟是把女兒嫁給了豺狼。
韓修悔不當初,甚至覺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報應。
若不是還心系著家中老小,他都想一頭碰死在獄中。
在此時提出歸順大楚是唯一的出路,但韓修光是想想,自己都覺面上躁得慌,他此舉和那些趨炎附勢之輩又有何區別
就在這樣的天人交戰中,大牢的門總算是打開了一次。
韓修見前來的是宋鶴卿,心知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本是要主動表忠,在宋鶴卿說出楚承稷有用他之意,又讓人把他家眷都接來青州后,韓修堂堂七尺男兒,竟是愴然涕下。
“我韓修對不住殿下,對不住大楚。”
他在大牢內長跪不起。
宋鶴卿嘆息一聲“殿下有惜才之心,韓將軍此時回頭,不晚。”
韓修紅著眼道“從此我韓修這條命就是殿下的,刀山火海,肝腦涂地,韓修在所不辭”
韓修的歸順,不僅解決了徐州運糧官空缺一事,還打壓了一波陳軍的士氣。
南邊的局勢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讓秦箏和楚承稷意外的,卻是北邊的戰事。
往年北戎都是入冬后才開始攻打大楚邊境,但今年才入秋,北戎就已發動了攻勢。
北戎先前拿下了河西走廊,此番從河西走廊、羌柳關同時夾擊北庭,縱使連欽侯手中的十萬鐵騎以驍勇著稱,卻也難以招架。
李信便是在此時發兵北上,打的旗號是幫連欽侯一同抵御外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