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當年把他拖進地獄的那場局,這又算得了什么。
入夜后下了一場暴雨,沖去了連日的暑氣。
沈彥之在這樣的陰雨天卻不太好受,穿透了陳青的身體、仍傷到他肺葉的那支箭,留在他身上的傷口痛得他輾轉難眠,一如那箭的主人在他心上剜出的那些鮮血淋漓的口子。
為了在老皇帝跟前茍活,就奪娶他未婚妻;他的阿箏失憶了,那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又趁虛而入
恨意似一把啐了劇毒的野火,燒得他五臟六腑生疼。
這副清雋俊雅的皮囊下,早已只剩一個游走于人間的惡鬼。
他和前楚太子之間,早晚有一場較量。
大皇子要納貴妾了,安元青還在楚營,未免他身份太早暴露,納他長女為妾一事,只有大皇子身邊幾個親信知曉。
被扣押在陳營的安家人以淚洗面,到了納妾這天,一頂小轎就把人抬進了王府,莫說親朋賓客寥寥無幾,就是嫁妝都只有幾身尋常衣物。
小門小戶嫁女,都沒有倉促寒酸成這般的。
大皇子沒放出風聲來,但沈彥之作為“親信”之一,還是得去捧個場。
他在席間只喝了兩杯薄酒便以身子不適、不勝酒力告退。
陳欽看出沈彥之回來時整個人很陰沉,卻不敢多問,只專心趕馬車。
沈彥之按著一陣陣抽疼的額角,疲憊閉上了眼。
大皇子在惡心人這塊,跟他老子也是學了個十成十。
故意在席間提起李信當年納沈嬋為貴妾的情形,是為了給誰難堪不言而喻。
沈嬋當初被榮王和繼母偷偷送與李信為妾,為避人耳目,連一臺像樣的花轎都沒有,比今日安家女的境遇還不如。
沈彥之清瘦的五指死死握成拳,他李家給的,他終究會十倍百倍奉還
馬車平穩地向前行駛著,陳欽卻猛拉韁繩,長“吁”一聲,喝問“攔路者何人”
馬車里緊閉雙目的沈彥之隨著這聲喝問掀開了眼皮。
車外有女子啜泣著哀求“大人,您行行好,救救小女子吧”
能知曉他們的行蹤,還準確攔下他們的馬車,這女子顯然來路不一般。
陳欽不敢擅做決定,等車廂里的沈彥之發話。
沈彥之嘲諷勾了勾唇,緩慢出聲“讓她上車。”
安若妍局促上了馬車,拎著包袱坐在馬車一角,不敢看車中的男子。
沈彥之笑意溫和又危險“安小姐此刻不該在王府么”
安若妍白著臉道“上花轎的是是我貼身丫鬟。”
沈彥之繼續溫溫和和詢問,眼底卻全是冷光“何人讓安小姐攔我馬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