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兒。”秦夫人蹙著眉打斷他“阿箏好不容易回來一次,莫要一直念叨這些。”
秦簡應是,但整個人還是有些黯然,坐了一會兒,便退了出去,讓她們母女說些體己話。
秦夫人在秦簡離去后,才嘆息一聲“簡兒的性子,剛過易折,你父親在時,就說他這輩子要成大事,得經不少磨礪。”
秦箏道“父親去的突然,兄長也是求成心切。”
秦國公尚在時,秦簡是沒受過多少疾苦的天之驕子,秦家一朝塌了頂梁柱,秦笙也被逼遠嫁,秦簡接三連三經受這樣的打擊,他太想成長起來,護住母親和兩個妹妹。
但一口吃不成個胖子,他如今急于求成,必須得磨一磨,才穩得下來。
秦夫人看著秦箏,目光里有著淡淡的欣慰“三個孩子里,你兄長和你妹妹,一個性情太過剛強,一個又太過軟弱,只有你折中些。為娘知道你如今和殿下走的這條路,比當初嫁入東宮面臨的還要艱難百倍,你們三人自這微末中扶持著一路走來,情誼是旁人比不了的。”
“阿箏,和殿下好好過。”
秦箏看著秦夫人慈愛的眼神,心中觸動,半蹲下去臉貼在秦夫人膝頭,輕輕應了一聲“好”。
等秦箏回府,已是天光大綻,她本以為楚承稷在房里,怎料卻壓根不見人影,問了下人才知,自己去秦府后,他便又同一眾謀臣去了書房。
秦箏不由得幽幽嘆了口氣,她同楚承稷,只有誰比誰更忙,就沒有閑的時候。
沐浴后廚房送來一碗銀耳蓮子羹,說是楚承稷讓備下的,因著這份體貼,秦箏心底熨帖了那么一點,只是在秦府吃了不少零嘴,她喝了半碗就喝不下了。
估摸著楚承稷再過一會兒也該回來了,秦箏沒直接上床睡,坐在矮幾前的蒲團上整理完自己的工程資料,又翻開了一本晦澀難懂的水利古籍。
楚承稷回來時,秦箏已經困得睡著了。
她腦袋枕在自己手臂上,臂下壓著一冊翻開的書卷,未施粉黛的腮邊沾了幾縷發絲,丁香色的的襦裙裙擺拖曳及地,頸后露出一段雪色。
她腳邊還趴著一只灰撲撲的兔子,悠閑地嚼著青草,三瓣嘴一動一動的,是從兩堰山帶回來的其中一只。
想來是秦箏特意給他留了門,這兔子不知怎地跑出了籠子,怕被人捉回去,躲屋子里來了。
看到他,兔子倒是敏捷,趕緊往桌角躲了躲。
楚承稷走過去,兔子有些懼人,一蹦一跳地跑向了門口。
楚承稷沒管兔子,他在矮幾旁蹲下,用手背碰了碰秦箏側臉“阿箏,當心著涼,去床上睡。”
秦箏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什么,又睡熟了。
楚承稷失笑,心中卻疼惜了幾分,知道她這些日子必是累壞了,一手攬住她肩背,一手托起她膝彎,動作極輕地將人抱起。
這番動靜這么大,秦箏總算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把眼睜開一條縫,聞到了熟悉的雪松香,就把臉往他頸窩里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