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稷在點將臺上練兵,他便抱著干凈的巾帕和水壺在臺下等著。
董成不傻,自己那日咄咄逼人要掂方天戟,露出的破綻夠多了,只是還沒有鐵證讓他們給自己定罪而已。
眼下這前楚太子不僅讓他捧汗巾子,連水壺也交給他,分明是故意給機會讓他下毒,好借此拿他下獄。
董成才不上當,讓他捧汗巾子他就老老實實捧汗巾子,讓他拿水壺他絕對連壺塞都不碰一下。
楚承稷練完兵,走下點將臺時,他便把汗巾子遞過去“殿下,您擦擦汗。”
楚承稷擦完汗,他又把水壺遞過去“今天的日頭毒辣,殿下喝口水。”
楚承稷略微遲疑了一瞬,才接過水壺飲了幾口。
心里想的卻是,外界傳聞這董家小兒乃將門虎子,皇陵一事后,他愈發認定董成必定是對他心懷怨恨,讓他做這些端茶送水的活計,只怕沒幾個傲氣的將門子忍得下這口氣。
他放心把水交給董成,也是經過了先前的接觸,看出此子心性剛毅,骨子里有著武將的傲氣,不屑做那些投毒的下作之舉。
本是想看他能忍耐到何時,以此來推測他心中對自己的怨恨有多重。
但他露出這樣一副沾沾自喜又殷勤的神色來,楚承稷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點懷疑。
他這是何意
董成見楚承稷敢直接喝這水,半點不怕自己動手腳,心道果然是安排了人在暗處盯著他的。
想到自己識破了對方的計劃,對方面上不顯,心底肯定正惱著,不免生出幾分快意,哪怕干的都是些伺候人的活兒,卻一點都不覺著憋屈了,甚至想更殷勤點氣氣楚承稷。
林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說這位將門之子,先前瞧著心氣兒要多高有多高,現在做起這些事來倒是殷勤。
難不成那些將門世家都是這么對待上司的,那他得好生學學,可不能叫人后來者居上了。
于是在楚承稷喝完水要把水壺遞給董成時,他率先一把拎過“殿下,我來拿”
楚承稷掃他一眼,只道“安將軍前來獻降云州,爾等隨我同去接待。”
云州可不是個小城,光是城中兵馬都兩萬有余,硬實力不亞于青、徐兩州。
相當于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多了五分之一的地盤,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事。
林堯忍不住道,“那前孟郡郡守見風使舵雖惡心,但也得多虧他前去游說其他州府的官員,李信二話不說就砍了那些官員的頭,可不就逼來了安將軍這樣的人馬”
他說完去看楚承稷,卻見楚承稷面上平靜得過分,半點喜色也無。
都叫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太過喜怒不表于形色,還是當真不覺著安元青在此時獻降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
董成倒是蹙了蹙眉。
三人回了中軍帳,楚承稷和林堯還有一眾謀臣坐定,董成黑著臉被另一名親兵叫去學煮茶。
不多時,帳外的將士便通報安元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