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現在皇陵入口處,楚承稷走在最前方,一身玄甲威儀不凡,散落下來的碎發搭在額前,劍眉下的一雙眸子幽涼而黑沉。
山上風大,吹得他身后同色的披風高高揚起,恍若一面旌旗,他手中那柄方天戟通體曜黑,許是曾經染血太過的緣故,光是看著就叫人膽寒。
人群中已經小范圍爆發出歡呼聲。
楚承稷站定,高舉起手中方天戟,沉喝“誅反賊,驅韃虜,平四海”
這皇陵所建之地,地勢頗為講究,楚承稷站在高臺上喊話,四面八方都是回音。
正午的太陽毒辣,他立于高臺之上,身上的鱗甲反射出刺目的日光,恍若武神臨世。
底下將士們沸騰了,齊齊舉起手中兵刃跟著喊“誅反賊,驅韃虜,平四海”
董成遠遠看著楚承稷,聽著四周海潮一般的呼聲,心道這位前朝太子玩弄人心的確有一套。
所有人都在大喊,只有董成置身事外。
待歡呼的聲潮平靜下去后,他才大聲道“殿下,末將聽聞武帝陛下所用的方天戟乃玄鐵所鑄,重達一百八十余斤,末將斗膽,想見識一番。”
一旁的宋鶴卿和幾位謀臣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不妙。
宋鶴卿立馬站出來喝道“哪來的黃口小兒今日設祭臺請出武帝陛下生前所用神兵,豈容兒戲”
董成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乖巧少年樣“末將只是一時手癢,想見識一番傳聞中的玄鐵方天戟有多沉罷了,殿下天生神力,手持玄鐵方天戟恍若無物,當真是羨煞末將”
他這番話,就差直說楚承稷拿的定然不是武嘉帝的方天戟了。
底下的將士們有覺著董成是信口雌黃,也有當真打量起楚承稷手中那柄方天戟的。
玄鐵比普通鐵塊重十倍有余,因此方天戟雖沉,瞧著卻并不臃腫,除了色澤,旁的和普通戟刀瞧著沒甚區別。
宋鶴卿氣得吹胡子瞪眼,正要叫人把董成拉走,楚承稷卻道“董小將軍膽識過人,勇氣可嘉,且上臺來拿方天戟便是。”
宋鶴卿急得冷汗都從腦門冒出來了,生怕董成搞砸了事,可楚承稷都發話了,他也不能違抗楚承稷的命令,只能眼睜睜看著董成上了高臺,期間給董成使了無數眼色,奈何董成視若無睹。
想起先前岑道溪的話,他心中不由一陣后怕,莫非董成當真是要對殿下不利
楚承稷這般淡然讓自己去拿方天戟,董成心中也是有些疑慮的,不過先前在馬車上已經看過他們鑄的贗品,董成越想越覺得,楚承稷就是在同他玩心理戰術。
他就是想嚇退自己,讓自己錯失在三軍陣前揭露他真面目的機會
見楚承稷單手遞過方天戟,董成沒當回事,也單手去接,落到手上的那股重力,卻帶得他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董成不可置信瞪大了眼,怎會這般沉
楚承稷見他沒拿穩,倒是好心幫忙扶住了戟桿,“董小將軍”
董成慌忙扎穩腳步,蓄起十二分力氣,總算是單手掄起了方天戟,勉強挽了半個戟花就交還與楚承稷“這方天戟委實沉得厲害,是末將自大了。”
下高臺時,拿戟的那只手都還止不住地有些發顫。
底下將士們發出一片哄笑聲,董成垂著腦袋任他們笑。
宋鶴卿一干謀臣也看得大為不解,宋鶴卿甚至懷疑董成是故意挑釁,上臺鬧這么一出就為了讓將士們更加信服。
怎料楚承稷緊接著就說了一句“還有何人想來試這方天戟有多沉的,大可上臺來。”
宋鶴卿駭得唇邊的胡子都抖了三抖,心說難不成殿下不僅找了董成一個托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