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
秦箏不免念叨“演武都是點到即止,你們怎地還打得兵器都斷了”
楚承稷回想起演武場上的情形,只搖了搖頭“董家那小子,是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
對方主動說想請教他幾招,他總不能不應戰,董家那小子瞧著一身少年氣,面相又乖巧,比武過招時,卻收不住身上的戾氣。
楚承稷面上不顯,心中卻明了,這董成,要么是心中對他有恨,要么就是骨子里帶著戾氣。
不管那種情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總歸是翻不出花來的。
秦箏以為他當真為沒把好兵器不快,還幫忙出謀劃策“好兵刃的確難尋,你從前擅使什么兵器命人再打一把”
楚承稷搖頭“玄鐵難尋,玄鐵打造的方天戟,世間僅那一柄。”
他這么一說,秦箏就意識到再打一把不可能了,玄鐵比普通鐵沉,也更硬,若是打造成兵刃,得是把傳世的神兵利器。
他從前使的那柄方天戟雖一同放入了皇陵里,但既是武嘉帝生前使過的武器,必然也有許多史料記載,若是貿然拿出來,肯定會叫人認出,偷偷從皇陵取出來是不可能的了。
秦箏伸手憐愛摸了摸他頭“慢慢尋,指不定以后就得到柄趁手的兵器了。”
心里想著其他事的楚承稷看著秦箏,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楚軍戰意一天比一天高漲,盤踞于江淮對岸的陳國反賊也加快了運糧進度,從汴京而來的五萬兵馬加上沈彥之手中的兩萬兵馬,像是蟄伏于對岸的兩頭野獸,在夜幕里齜著森白的獠牙,時刻準備殺過江來。
楚承稷和李信之間,早晚有一場大戰,此戰過后,中原腹地,盡歸誰手,便明了了。
李信那邊為了給自己造勢,什么魚肚藏書,雷劈山間、天降帝王石碑,鉚足了勁兒在民間宣揚自己才是天命所歸。
他次子掘了武帝陵已在天下百姓口中傳得沸沸揚揚,面對天下人的口誅筆伐,李信深知這個污名是摘不去了,重罰了自己次子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命一些方士在民間散布謠言,說武帝陵毀,大楚是當真氣數已盡。
古人大多迷信,還真有不少百姓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在得知武帝陵被毀,經歷了一開始的憤怒后,就只剩惶然了。
楚軍的軍心明顯也被影響到了。
這口鍋甩給李信,雖說把李信的名聲搞得更臭了些,還讓李信兩個兒子窩里斗,但對方來這么一出,也算是反擊得漂亮。
得知此事后,氣得最厲害的莫過于宋鶴卿等一干老臣。
“李賊簡直欺人太甚毀我武帝陛下陵墓,盜取錢財,如今還敢說我大楚國運已斷,亂我軍心小人無恥小人”宋鶴卿氣得心窩子疼,偏偏想不出幾個罵人的詞兒,只得對一旁的秦簡道“賢侄,你來罵幾句”
秦簡那一身脾性,一肚子墨水,放在從前,最適合在御史臺當差,來青州后,和宋鶴卿這個前御史臺官員也算是臭味相投。
此刻被點名,他本身也對李信一黨深惡痛絕,當即就道“李氏狗賊,虺蜴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殘害忠良,屠害百姓,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相鼠尚有體,人而無禮胡不遄死”1
一干謀臣都對秦簡投去欽佩又嘆服的目光,在罵人這塊兒,的確只有岑道溪能與之媲美了。
宋鶴卿聽到秦簡這番罵詞,明顯也解氣了許多。
秦箏先前只看到秦簡所作的罵人的詩詞文章,本以為他罵得那般感慨激憤,又駢散結合,還朗朗上口,當是冥思苦想出來的句子,此番看他臨場發揮,才算是見識到了什么叫出口成章。
但罵完了,還是得想法子解決眼下的難題。
秦箏思索片刻道“李信散播謠言亂我們軍心,又厚顏無恥偽造魚肚藏書,帝王石碑,咱們要不也采用這樣的法子為自己造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