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稷道“如何再次分流說來聽聽。”
岑道溪快步走至馬前,取下掛在馬背上的青州輿圖,展開與楚承稷看
“太子妃娘娘為修暗渠曾提出過一個方案,清挖大砍村一帶元江流域河床的泥沙,使這段河流的河床低下去,形成一段天然的蓄水池,再從旁邊地勢低下的寶樹村開挖暗渠,元江水流被下游河床高的地方擋回來,便能涌入暗渠,若將暗渠修得寬深些,聯通赤水,暗渠便成了一條分支河道,大渡堰蓄不住的水,一半能從此處流向赤水河域。”
想到這個設想若能成功,岑道溪面色就難掩激動之色“古有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而今有太子妃娘娘修挖水渠灌溉農田在明,暗擴河流想來也不會引得朝廷那邊生疑。”
還有一點岑道溪沒說,云州若是開閘放水,便是舍棄了這一年的莊稼收成,李信能不能壓下這驚天丑聞且不說,單是大旱云州鬧了饑荒,災民動亂就夠朝廷頭疼的。
楚承稷對著岑道溪鄭重一揖“孤得先生相助,已是得這天下一半。”
這話的分量不可謂不重,岑道溪連忙還禮,揖拜時比楚承稷更低三分“得遇殿下這樣的明主,亦是岑某之幸。”
楚承稷虛扶他一把,道“聽聞先生二十有六還無家室,先生若是中意哪家貴女,孤可做主為先生牽一回線。”
岑道溪雖素有才名,但寒門出身,外界對他的評價也是褒貶不一,他在朝為官時都沒哪個世家愿多看他一眼,更別提如今只不過是一介謀臣。
楚承稷這話里大有替他謀一樁親事的意思,而且開口問的就是貴女,任誰聽了,都只會覺著是對岑道溪器重有加。
岑道溪也覺著眼前的太子面冷心熱,瞧著不近人情,可連部下的終身大事都留意著的,一時間心中感懷,對他更為敬重
“多謝殿下好意,但岑某閑散慣了,一無官名,二無家財,娶妻了也無非是委屈人家姑娘,還是等功成名就后再想成家之事。”
他都把原因說出個一二三來了,楚承稷自然也不能再強迫人家娶親。
回去的這一路,岑道溪見楚承稷興致不高,以為他是在憂思暗中開拓聯通元江與赤水的河道一事,主動挑起話頭談及當下時局,幾輪談話下來驚覺楚承稷眼界見識都不俗,愈發認定自己當初同意跟秦簡一道來青州是來對了。
秦箏忙完發現楚承稷不見了,問了底下的人,聽說是和岑道溪單獨駕馬往山上去了,想起昨日楚承稷的話,她心中還咯噔了一下,忙安排將士去尋人,又安慰自己,楚承稷素來公私分明,應當不會刻意為難岑道溪才是。
底下的將士一直沒傳回來消息,秦箏好的壞的都想了一堆,正憂心不已時,見二人談笑風生回來,一派君臣和睦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傻眼。
難不成自己昨天的開解真有那么成功
飯菜火頭營早已備好,就等楚承稷回來開動。
大小官員們是不敢同楚承稷一起用飯的,午間太陽又曬,秦箏便和楚承稷一道在馬車里用的飯。
夾菜時,她狐疑瞅了楚承稷好幾眼,正想問他和岑道溪干什么去了,楚承稷卻率先開口了“明日我動身去扈州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