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鄭榮本來就處于高度緊張,瞬間就掏出槍對準了桌角。
一個亂糟糟的鳥窩頭慢慢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四五歲大的孩子,亂糟糟的鳥窩頭下小身板十分干瘦,一時半會兒也分不清性別,只能看見那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有種灼人的光芒。
江岑順間就回看了過去。
“哎喲,這是那個小乞丐”鄰居有人喊了出來,“這小兩口沒孩子,經常幫助這條街的流浪兒的,這個好像是月牙兒。自從咱新夏國成立以后,街上流浪兒就少了,這附近也就一個,好像叫月牙兒的,唉,小孩兒,那是不是你”
“我、我是月牙兒。”小孩子一開口,就聽出細嫩的女聲,帶著點驚惶。
外面看戲的鄰居都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這個月牙兒也是個苦命人,家里重男輕女,三姐妹她是老三底下還有個弟弟,爹娘是鄉下人,災年的時候跟著流民潮涌入城市,第一時間就想賣女兒換錢,可這時候已經沒有妓院了,也不允許人口買賣,爹娘氣得對她們非打即罵,兩個姐姐年紀大一些還能找個工作再過兩年就指望嫁出去能收點錢,爹娘沒舍得拋棄。她最小,父母直接就把她扔下了,懶得回去還要帶個包袱。
“可是月牙兒,你怎么會在這里”鄭榮并沒有因為月牙兒的悲慘身世和經歷就被糊弄過去,反而眉頭皺得更緊,“你什么時候在這里的你都看到了什么”
月牙兒身世悲慘,死去的夫妻倆也經常幫助她,可也沒讓她住進家里來,看她這一身破爛的穿著打扮也能看得出來了。
鄭榮足夠細心,立刻就擋在了江岑前面別說這只是個幾歲的小孩兒,這年頭什么人都不能小瞧。
“我、我、我不知道”小女孩兒已經帶出了哭腔,“壞、壞人、有壞人”
“別怕。”江岑走過去,伸手將她輕輕拉起來,“這里沒有壞人,不用害怕了。”
“江先生”江岑的這個舉動讓一干人等都變了臉色。
本來剛剛站起來的小孩兒聽清了這個稱呼,身體一震“你、你真的就是他們說的江先生”
她的身體又開始發抖,比方才抖得厲害多了,真真正正的抖如篩糠“是你,都是你他們都是因為你才死的”
她瞪著江岑,眼神猶如利劍一般,閃著仇恨的光芒“都是你,都是因為你他們都是被你害死的”
童音尖銳,稚氣的聲音摻雜著憤怒和驚恐,穿破了墻壁,顯得更加尖銳刺耳。
“閉嘴”眼看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鄭榮下意識呵斥。
然而,小女孩兒卻根本沒被嚇到,或者說,她的眼睛里已經只有江岑,仿佛江岑是她的仇人一般,仍舊在大喊大叫“是你,江岑就是你,是你害死了他們你害死了那么多人為什么死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