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當又是十年。在十年后的某一個夜晚,門被敲開,來者臉上布滿了淚水,告訴她女圣去了。
她站在原地恍惚了許久,才慢慢想起,那個精神奕奕的老太太其實已經九十歲了。
她穿上孝服,趕去奔喪。前來吊唁的人排起了長隊,王珊望著棺木里安然入睡的女圣,泣不成聲。
她的一輩子是被這個人改變的。而這世上還有許多像她這樣的女子因她走上了另一種人生。
九十歲而去,的確是長壽。可這樣一個德高望重,惠及世人的人走了又怎能不難過
更讓她們難過的是,十天后,女圣的丈夫離世。他似是預感到了自己的死期。在某個夜晚,沒人知道一個九十二歲的老頭是怎么跑出公主府的。他們只知道,當發現他時,他是睡在女圣陵墓邊上的。
他抱著一個匣子,打開后,發現里面有一把匕首、一束被紅繩綁著的頭發、一個上面寫了“打開者死”的牛皮袋子。他就睡在女圣的陵墓邊上,當守墳人發現時,他全身已僵硬了。
十天內,女圣夫婦先后離世,人們在哀傷的同時,不由想這或許是一個時代的落幕了。
一個時代落幕了,但另一個時代正在開啟。
女圣離世,萬民哀。可轉眼三個月過去了,天家封圣的圣旨還未下,這讓一群百姓以及諸女官異常憤慨,甚至覺得大昭要完了。
大昭接連出了三位賢名君王,將大昭推向盛世。但是,明殊天子并不如其父輩那樣長壽,在位不到十六年便因病去世。關于他的死,有種說法,說是被人害死的。
女圣死后實封遲遲不下,這種猜測就到達了頂峰。新天子一直懼怕女圣,是被女圣壓著才不敢亂來。可如今女圣去了,無人再能壓制他,本性就暴露了。
明殊的兒子嶸卿天子也是郁悶。反對的其實是朝臣,并不是他。老祖宗對他這樣好,一直幫著他,他怎可能做這種喪良心的事只是祖宗老嬸娘去了后,這些朝臣就對女官之事有了微詞,這是借著封圣一事來逼自己辭退宮中女官。
他本不是長子,上面還有兩個兄長。他也沒想當天子,他就想當個吃吃喝喝的王爺。可兩個兄長不爭氣,斗得你死我活,甚至下黑手取對方性命。父皇是被他們活生生氣死的。
這事根本不能對外人說。而父親陷入昏迷后在臨終前又醒來,下了一道囚兩位兄長于海外,指定自己繼承大統的圣旨后便走了。
父親走得突然,而自己又不是被當成儲君培養的,自己的腦子又不行,無奈之下,只好請老祖宗入宮指點。如此,才堪堪將朝臣勢力壓下去。
可朝臣并不甘心,他們又開始說“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的屁話。他腦子雖不是很聰明,但也知道他們這是想繼續挖大昭的墻角肥自己的錢袋。
這事萬萬不能退步。因此,流言也就出來了。處處都在暗示自己得位不正,父皇是被自己害死的。
他忍著這些流言,不為別的,就是不想將皇室真正的丑聞漏出去。但眼下,這些人居然拿老祖宗封圣的事作為籌碼,這就不能忍了。
這些年都是老祖宗在幫著他。他與她待在一起的時間比誰都多,他當然知道她更在意什么。封圣對她來說只是虛名,可女校卻是她一輩子的心血。
她跟自己說過,大昭想要真正強盛便一定要善待女子。他想要坐穩這皇位,就一定要將女官的勢力運用起來。給女子舞臺,她們就會支持他,會做出不輸男兒的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