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家的奴仆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忙撿起銀子扔了回去,“畢家公子,這邊住的都女眷,你再如此孟浪,我便稟報老爺了”
“銀子不要嫌少”
畢舒道“我知圣天子今日要來你家,你幫我傳個話,就說我有治國方略要呈現給圣天子噯,噯,你別走啊xx的,你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你給我等著”
左玉等人還不知畢舒已爬上自家的墻頭,這會兒一群人都跪了下來,朝天子行大禮呢。
禮畢后,天子便迫不及待地道“神種在哪里”
“回陛下的話。”
張氏道“剛剛臣婦已讓家中仆人將神種抬到了前院,請陛下移步前院看神種。”
天子點頭,左林忙上前引路。待到了前院,左林便道“陛下請看,這便是臣小女尋到的神種。”
天子上前,幾個大臣也跟著上前,看著缸里已經泛黃的藤,不由蹙眉。
“這都枯了”
畢新蹙眉,“這東西產量既這般高,為何不用心打理這藤兒都枯了。”
“彥濯,這東西必須等藤兒黃了才能采摘。”
左林對于畢新的話很不滿,道“這土豆是我女兒細心培養的,用的肥都是豆渣做的。這土豆開花后,等花凋謝,藤兒轉黃后才能挖取。”
他說著便行禮,“陛下,請容臣給您示范下。”
“允。”
天子點頭。
左林上前,抓住藤用力一揪,還未來得及去數個數呢,就聽到戶部的尚書倒吸了一口涼氣,“鎮國公,輕點,這可是神種。”
左林嘴角控不住地抽了下,只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戶部尚書王德清是個老古板,明明不是御使,偏愛干御使的活,不是參這個,就是告那個,偏偏又貴為次輔,被他參了,想反擊也挺難的。
這人就是首輔畢新都不放眼里,畢舒的功名本來未必會丟,就是被這家伙一句讓“將門寒心”的話,徹底將畢舒釘在了恥辱柱上,翻都翻下來了。
這老頭平時也沒少參左林。昔年他還不是尚書,見左林將張氏扶正也是上折參他。等他成了尚書,當了次輔后,連天子也成了他抨擊對象。
別人不敢參的陸岺他也敢參,有次一天內就上了七個參陸岺的折,甚至還在家擺上了棺材。
用他的話說,陸岺是皇帝的心肝肉,但陸岺上衙門打罵實在有損朝廷威儀,他愿用自己的命換陸岺受懲,以正國法
如果說陸岺是京城頭號魔王的話,那這位絕對是京城頭號閻王,輕易招惹不得。
就這樣的人,何曾對他左林這般輕聲細語過左林當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連道“王次輔,這東西雖好,但產量極高,沒咱們想得那般金貴。”
說著便從仆人手中接過一個迷你耙子,將土刨開,道“藤拉出來時會帶土豆出來,但還有一些拉不出來,要用這耙子弄出來。”
說著便將耙子舉過頭頂,送到天子跟前,“陛下,天降神種乃是大興之兆,臣懇請陛下親自將土豆挖出,賜天福于天下百姓,愿人間從此再無饑餓”
其他臣子也跪了下來,齊聲喊道“求陛下賜天福于蒼生,萬歲萬歲萬萬歲”
場面很熱鬧,左玉也跟著跪下,等聽到天子喊“平身”后,趁著站起來的時候,偷瞄了天子一眼。
她不能直視天子,好在圍在前面的人多,稍稍打量下倒也可以。只見這位天子緊緊握著小耙子,走向水缸。
她眼睛不錯,看見天子的手似在微微顫著,心里不由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