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開一卷老舊的白色布帛,高聲唱道,“圣女授星漢如玉康樂杖。”
“持杖者悲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
宓茶遂對著神像叩首,“愿悲世間苦。”
“持杖者解八難王難、賊難、火難、水難、病難、人難、非人難、毒蟲難。”
宓茶二叩首,“愿解世間難。”
“持杖者治六災水災、火災、風災、饑饉災、疾病災、刀兵災。”
三叩首,“愿治世間災。”
“持杖者懷四歡喜順境喜、逆境喜、善緣喜、惡緣喜。”
宓茶匍匐于神像前,額頭貼著冰涼的地,“永懷歡喜。”
布帛合上,司儀用開口時的聲調道,“謹記”
宓茶最后一次磕頭,跟著重復,“謹記。”
儀式并不復雜,可這四句話,世間從沒有人能夠做到。
牧師是除光系以外最稀少的能力者,這個職業的修行道路太過嚴苛。
朱曦泰和光明杖在白玉地上一磕,微冷的聲響傳遍了整個大殿。
“賜杖。”百里鶴卿沉聲開口,蒼老的聲音力達整座百里谷,整座山谷都回響著這兩個字,令門內門外的所有弟子都知道,時隔兩百年,百里谷又有了新的圣女。
擺在神像前的木盒拉開,一柄精致的法杖升至半空。
和雍容華貴的朱曦杖不同,星漢杖通體銀白,上方的法石呈現出淡淡的米黃色,星光般溫柔。
銀色與米色相纏相織,與圣女的白發、白袍照相呼應,如此恰當。
宓茶抬起雙手,法杖緩緩落入她的手中。
當她握住法杖的剎那,一股暖流倏地流入她的奇經八脈、洗刷著丹田肺腑。
“圣女安康”頃刻間,整座大殿的所有百里氏皆單膝跪下。
兩千年來,百里一族祈禱無非三者,一是族長賢明;二是家族安泰;三便是圣女能夠安康順遂平安順利地邁入天極,完成整個牧師群體的夙愿。
一轉身,猛然看見那么多的長輩朝著自己下跪,宓茶嚇了一跳,她執著法杖呆在原地,百里鶴卿也并不替她叫人起來。
她只站在宓茶的身邊,像是泰岳鎮在了一座年輕的小峰身后,老人開口,沉聲道,“圣女,不論何時,請永遠記得你的族人,永遠庇護他們。”
如果有朝一日,她真的邁入了神的秘門,也不能忘了當初是誰支撐著她無憂無慮地修行,是誰在供養她的衣食住行。
牧師沒有自保能力,百里一族世代齊心協力、以膠投漆,他們從不勾心斗角,從不背叛內斗,是以存活至今。百里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任何一名高級牧師的出世,都離不開背后數千族人的默默付出。
不管宓茶這輩子成人成神,不管她走到多遠,她所能留下的腳印里,都有整個百里族的重量。
宓茶回眸,望著這一片矮身于她的族人,手中的法杖忽然沉重滾燙了起來。
她暗自瞌眸,沉默良久后,方才開口“起”
能力注入了她的聲音,將那向來害羞微弱的聲音撐得有棱有角,四平八穩,傳遍了每一個族人的耳中,蕩過百里谷的每一片草葉河湖。
她的能力還很有限,無法為她的家做出什么貢獻,但她發誓,今生今世,她誓死守衛她的家園,誓死捍衛百里一族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