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做得不錯”
索蘭拍拍阿諾的肩膀,心里卻在說小老弟,謝謝你,重新喚起了我的熱血與熱情。
但是他還是擺出阿蒙神“資深”眷者的架子,小聲說“雖然太陽神拉的窺視之眼已被損壞,但是不排除祂還有其它眼線,你做得很好,但一定要小心謹慎。”
阿諾被索蘭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窺視之眼”,什么“其它眼線”,年輕的騎兵頓時將索蘭視作了無所不知的前輩,熱情地告訴索蘭“您一定是神明非常器重的眷者”
索蘭我難道還能說不嗎
這邊阿諾也沒忘了告訴索蘭“神明的眷者在軍中還有一位,詹加萊,是民伕出身。他曾經當過法老的衛士,所以軍中有很多人愿意相信他的話。他也和我一樣,正試圖喚起大伙兒對一年之前那件事的回憶,讓他們認清現實,回想起那天法老到底對他們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索蘭一聽,心中暗叫慚愧。
阿諾與詹加萊,一個是軍中馬夫,另一個是在王陵工地上服勞役的民伕,兩人都是身份卑微至極的普通人,在成為神明眷者之后,卻不遺余力地傳播對神明的信仰和真相,喚起人們的自主意識和良知。
相反他自己,身居高位,能夠輕松獲取各種情報,并在軍中施加影響,他卻始終渾渾噩噩,不知該如何作為。
“我去看看詹加萊去。”
索蘭向阿諾問清了詹加萊大致所在的位置,趁著夜色悄悄過去。
詹加萊所做的與阿諾相似,他不想別的,只想辦到兩件事一是揭露那天晚上法老對民伕們的欺騙,二是告訴世人,在對太陽神的崇拜之外,另有一種信仰或許更為真實。
“你是說,那位神明并不許諾死后一定能獲得永生,而是著力幫助我們把現世活好”
有人大惑不解地問詹加萊。
詹加萊雙手一攤,很直白地說“亡者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樣,誰也不知道。也許等我們都死了才發覺這是一場騙局,我們這一生卻已經白費了。”
“我就是這樣,我最愛的人離開人世的時候,我祈求了所有的神,沒有哪位神祇能幫助我留住她,甚至將她送往冥界,讓我不得不親自送她被火化。”
認得詹加萊的人大多聽說過他的往事,此刻聽他提起,也忍不住唏噓。
“所以我現在誰的許諾都不信,除非我能親眼看見祂給我們帶來變化。”
“試想,如果我們連現世都過不好,又憑什么能相信神明為我們許諾的永生呢”
這個問題令人沉思,哪怕是拉神親至,想要給一個完滿的答復恐怕也得要費點周折。因此詹加萊一句話出口,聚在他身邊的下埃及人人人陷入沉思,誰也不說話。
“好哇”
一個又尖又細的聲音突然響起。
詹加萊和聚在他身邊的人遽然一驚,頓時看見松枝火把的光芒掩映下,一個小小的身影在那里跳腳。
“你算是什么東西,竟然敢詆毀偉大的太陽神拉”
他整個身體只有普通人的小腿那么高,看起來就像是一枚小小的人偶。偏偏這小家伙會說會叫會跳腳,一面憤怒,一面蹦得老高。
詹加萊和他身邊的人都面如土色。
他們都認得這一位,是曾經出現在法老身邊的,四位體格較小的神使之一。四位神使的形象各有不同,這位恰巧是人頭人身、看起來最正常的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