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卻知道,塞赫梅特神使想要的,卻不是永生。”
她再度抬起眼,沖森穆特小聲地解釋。
這位獅面女郎所追求的,絕對不是前往死后世界里的平靜與享樂,而是在現實的人生中,在給予和付出之際,所感受到的充實與富足。
“艾麗希,恕我直言,你想要的,很明顯也并不是永生。”
森穆特伸出手,輕輕撫了撫艾麗希光潔額頭前垂落的幾綹散發,將它們理順。
艾麗希的雙眼中突然出現神采。
是的,繼承塞赫梅特神使的心愿,在活著的時候,拯救更多的人,讓他們免于病痛與貧窮,讓他們獲得溫飽、擁有尊嚴、享受人生這是比一味追求“永生”更有意義的事。
或許這正是能夠對抗太陽神拉的終極武器讓人們擁有新的“信仰”,讓人們對于“現世”的渴望大過對于“永生”的追求,將這作為新信仰的根基,令埃及這個國度不再是一個永遠在邁向死亡與沉寂的國度,讓它從頭到腳都煥發新生。
“我明白了,謝謝你,我的朋友”
艾麗希輕輕踏上前,張開雙臂,用力給森穆特一個擁抱,然后飛快地轉身,消失在森穆特的視野里她再一次使用了“荷魯斯之眼”的“小窗跳躍”,趕去與南娜會合。
留在原地的森穆特卻低下頭,似乎還沉浸在那個擁抱里。
他心中感受到綿密的憂傷,應當是被她口中“朋友”兩個字帶來的刺痛引起。
他為她做了那么多,他了解她懂得她,沒有人能比他為她做得更多更好。
她卻始終是逃避的。
難道她是沒有心的嗎
森穆特忍住憂傷,望著平臥在防腐者作坊里一具又一具軀體這些才是真正沒有心的,畢竟心肺肝腸,都必須取出,單獨盛放在小罐里。
而他的心,也正是這樣,早已取出,交給她了。
上埃及,希爾西拉城。
這是第十七諾姆的首府,原本是繁華的大都市,此刻已成一片焦土。
四處是頹垣斷壁,房舍中的木制結構和精巧的織品全都付之一炬,余燼在這些殘破的房屋舊址上裊裊騰起,在如血夕陽的映照下,整座城市只剩可怕與凄涼。
這是上埃及第幾個慘遭厄運的城市了
來自阿西烏特的勇士洛蒙多,帶領兩個熟門熟路的當地人,再次檢查了機關,然后彼互使眼神,準備撤退。
就在這時,遠處街道上忽然響起沉重無比的腳步聲
一道身影出現在街道盡頭,影子被斜陽拉得極長。
“糟糕”
洛蒙多低聲罵了一句,然后向身邊的人做手勢就地躲藏,千萬不能被發現。
他曾經得到過“不可直視那位”的告誡,也曾經親眼見過自己慌不擇路逃出去同伴,沒跑出幾步就化為一個火球。
兩個當地人不敢怠慢,迅速指點了藏身的地方。
三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出,除了耳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外,就只能聽見自己胸膛里的心臟在劇烈跳動撲通撲通撲通
隨即,細細的水流聲響起。
洛蒙多心頭一喜機關,是機關,機關被觸動了
他貼著背后的殘墻,稍稍探出頭只見地面上流淌著色澤殷紅的液體,向著腳步聲的來路。
腳步聲明顯加快了,接著是野獸用力吸鼻子的聲音,和一道夾雜著喜悅的低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