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在修建王陵的工地上賣力苦干的民伕,還是此前已接近斷糧的邊境軍,人們都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聞到過這樣令人迷醉的麥餅香味。
生理反應直接打斷了他們精神上的亢奮,不少人迷迷瞪瞪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默默地向那烤爐走來,像他們以前在營地或者軍中時那樣,排起了長隊,等著領餅子。
阿西烏特的廚子們一面問“投降了嗎”
對方流著口水答“降了”
廚子們便將一角一角麥餅遞出去,指引他們坐到城外的長階梯上,并表示,稍后會有人給他們送水。
南娜站在城頭上目瞪口呆她萬萬沒想到這些人這么簡單就降了。
她沒有為這么容易就得來的勝利感到得意,南娜低頭沉思,很快察覺下埃及人的進攻有些不尋常的地方。
他們沒有指揮官,打起仗來也沒有任何章法。
人們似乎都只憑著胸中的一腔熱血,見到對手的城池就往上沖。
南娜思索半晌,決定穩妥一點。
她沒有讓好心的阿西烏特人放這些“俘虜”進城,而是把人全部關在城外。
果然,到了第二天黎明時,又發生了變化。
一夜過去,明明已經投降,已經填飽了肚子的下埃及人,竟然又一次拿起了武器,向阿西烏特的城池發起進攻。
他們個個紅著雙眼,太陽穴有青筋暴出,手持不知從哪里找來的武器,也不管襯不襯手,高喊著口號向阿西烏特的城池沖去,仿佛昨天剛剛接濟了他們,為他們了食水的阿西烏特人是他們不死不休的仇敵。
阿西烏特人猝不及防,在對方突如其來的沖擊下吃虧不小,通向城市中心的道路險些失守。
南娜則匆忙變幻出戰神神使形態,手持硬弓,將一連串黃金羽箭射出,勉強擋住了一系列進攻,讓阿西烏特人有機會重新組織起有效的防御。
這時,空中出現一只巨大的黑色翼展,盤旋往復,似乎在觀察阿西烏特城前的情形
南娜高興地喚了一聲“孔斯”
卻見這個殺戮者形態的家伙突然“咚”的一聲,沖阿西烏特城前某一處直墜而下。
隨即是血光迸現,孔斯那長而堅硬的黝黑指爪將藏在下埃及人身后的一個黑矮漢子從頭到腳劃開。對方瞬間被分為兩半,血花四濺,死狀令人慘不忍睹。
可這變故一旦發生,這個黑矮漢子周圍的下埃及人頓時仿佛從夢魘中醒來似的,手中的武器“撲通”“撲通”,紛紛墜地。
他們似乎失去了對阿西烏特人的仇恨,也失去了攻打下埃及的動力。人人眼神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相互詢問,我們在哪里,為什么會這樣
隨后他們似乎都聞到了烤爐里傳出的新鮮麥餅香味,竟然自發地再次在還未被點燃的烤爐跟前拍起了長隊
阿西烏特人全呆住了。
這什么情況,難道還要再把你們喂飽一次,讓你們好好睡一覺,然后讓你們明天早上一起來再次攻打我們嗎
南娜則從阿西烏特城上一躍而下,來到孔斯身邊,與孔斯并肩立在那具死狀很慘的尸體面前。
“你還是這樣”
南娜冷著一張臉說。
她所追隨的戰爭之神孟圖,與孔斯所追隨的殺戮者孔斯,可以說是戰神的兩張面孔。
孟圖所代表的戰爭,是用來制止殺戮的,最終目的是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