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穆特隨即閉上眼,那片廣袤的星海就此從他眼中消失。
他的面頰貼近艾麗希,將兩片嘴唇輕輕地貼在她的前額上,隨即又抬起,緩緩下移,試圖尋找她那對柔軟的紅唇,似乎他那顆孤獨而無助的心,只有在那里才能真正找到歸宿
他們身周的黑色與棕色發絲越織越密,終于將他們完全織裹在兩色交織的密網中,他人再也無法看見他們的形象,只能憑空想象這只“大繭”中到底發生了什么。
一直默默旁觀的耳廓狐半神瞥了一眼斯芬克斯,只見對方臉上正流露出類似于“矮油”的表情。
這位半神頓時輕和一聲“你這家伙別分心,你是他們的見證者錯過了他們你就錯過了見證新時代”
斯芬克斯一凜,頓時雙目圓睜,一動不動,仿佛再次變成了一尊石像。
良久它才將脖子稍稍朝耳廓狐半神那邊移了一點點,問“你確定他們能,順利晉升嗎”
耳廓狐半神聚精會神地望著眼前兩色發絲織成的巨大繭子,面帶興奮地回答“這是第一時間以來最難得的機會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兩個人,能夠在同一時間滿足晉升為半神的條件,最關鍵的是,他們還能相互為錨”
耳廓狐半神也不管斯芬克斯聽得懂聽不懂,他眼神里的興奮似乎化作了兩簇小小的火焰,不斷輕微跳動著。
斯芬克斯聽得糊里糊涂,于是小聲地問“他們兩人知道你不是半神了嗎”
艾麗希與森穆特非常輕易地就相信了耳廓狐半神傳授給他們的“經驗”,因為對方是一位“過來人”,甚至認為耳廓狐半神也是因為開啟了“賢者之石”才得以晉升的。
誰知這時耳廓狐半神對斯芬克斯提出的問題不屑一顧“閉嘴”
他正全神貫注盯著那團巨大的繭子,突然雙手一拍,指著那枚越來越密,完全無法看清內部的物體中隱隱透出的一星紅光,笑著說“看,成了”
那枚紅光越來越明亮,隨著光線的增強,繭上遍布的黑色與棕色發線開始變得稀疏,于是有更多的光線透了出來。
漸漸地,艾麗希與森穆特的身影已經依稀可辨了。
只見艾麗希屈膝坐在地上,弓著身體。而森穆特張開雙臂,環抱著她。
紅光的來源正是艾麗希的心口,在那里,有一枚鮮紅如血的寶石正自懸于空中,緩緩旋轉,仿佛一枚紅色的心臟。
耳廓狐半神的眼神頓時更加狂熱,他見到這一幕,立即輕叱一聲
“石化”
斯芬克斯在剎那間,完全凝固為一座真正的石像,甚至軀體表面還保留了千年來風化的痕跡。
但它的雙眼始終圓睜,似乎不愿意“錯過”,這見證新時代的機會。
耳廓狐半神則像是一幅紙莎草畫卷般被迅速抽走,留下一間空空蕩蕩的石室和石室中一尊巨大的人面大貓石像,甚至這只大貓的尾巴剛剛晃悠到空中,舉得高高的,也完全定在那里。
整個石室迅速變暗,仿佛成為一座可以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洞。
如墨的黑暗中,一切能量匯入那枚如血的紅寶石中,令它越來越亮。
緊接著無限明亮、純凈的光從棋室中迸出,強烈的能量波動甚至將此前停泊在大金字塔頂的太陽船直接推出,將一直得意洋洋站在半空中炫耀位格的拉神祭司于空中掀翻,狼狽萬狀地試圖逃離。
這一幕,索蘭看見了,阿諾和詹加萊也看見了。
已經丟掉法老的服飾,披著一身撿來的民伕舊衣,倉皇逃離大金字塔地區的法老提洛斯在遠處一回頭,也看見了。
他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口中喃喃自語,不知在說什么。只是這位昔日以地上神明自居的法老,見到這一幕,竟然雙膝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恰在此刻,“咚”的一聲,一個沉重的身軀落在法老身側。
提洛斯駭然抬頭,發現對方鷹首人身,是當初曾經在底比斯的阿蒙神殿里救過他一次的荷魯斯。
提洛斯心里的弦一松,馬上又一緊。
之間對方伸出手向他一抓,提洛斯頓時感到身體內血液沸騰,隨即背后生出了一對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