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尼婭本能地閉上了眼。
歐奈則興奮得扶住床欄,睜大了雙眼,眼中映出一個不斷擴大的光球。她小小的身體沐浴在強光的照耀下,似乎正在貪婪地吸收著光線內蘊藏著的能量。
清晨的底比斯,再次出現一場光暴,引來早起的底比斯人紛紛駐足。
不過,光暴什么的,底比斯人見得太多,早已見怪不怪了。
吉薩,大金字塔下。
正勉力試圖讓麾下的邊境軍士兵從狂熱中清醒的索蘭費盡口舌,也沒能讓他的手下放棄立即南下進攻上埃及的計劃。
他無奈至極,試圖向神明祈禱卻完全沒有獲得回應。
阿蒙神這是怎么了被人潑臟水竟然也不曉得自辯的嗎
索蘭心中茫然,目光漫無目的在空中逡巡,一眼瞥見了大金字塔斑駁塔身上的那間棋室。
索蘭迅速向前邁上一步,眼里透著不敢相信
他似乎看見了半截獅身人面像。
那只原本立在大金字塔下的斯芬克斯此刻一頭扎進棋室里,后半截獅子身體露在棋室外面,背上還有一對羽翼,時不時上下一扇一扇。
索蘭忍不住向前踏上一步,揚著頭,瞇著眼,仔細觀察。
太陽船上拉神祭司此刻終于停止了長篇大論,只是在群情激憤之時會偶爾開腔,撩撥幾句。
邊境軍與民伕們依舊狂熱,他們認定了上埃及人及其崇信的偽神是一切災禍的根源,是讓他們承受損失與痛苦的罪魁禍首。
但這一切對于索蘭而言都成了充耳不聞的背景音,他像是一枚釘子似的被正正釘在大金字塔腳下,像是呆了一樣仰望著位于高處的棋室。
他忽然看見斯芬克斯的獅尾左右搖了搖,然后,在沒有任何征兆的前提下,突然定在半空中,仿佛突然石化,變回了某座石像。
索蘭心中猛地感受到了某種觸及內心深處的喜悅,似乎有什么好事正在發生。
旋即他看見明亮強烈的光線出現在大金字塔上。這光線從無遮無攔的棋室平臺中猛地射出,從被風化和被損傷的金字塔石縫中迅速迸出,從金字塔的尖頂上向上迸出這光線太過耀眼奪目,以至于索蘭不得不迅速轉過身,以手捂眼,不敢再觀看,饒是如此,他此刻也正雙眼不停流淚,像是剛剛受到強烈的刺激。
詹加萊與阿諾的反應與索蘭類似,他們不忿于自己所追隨的“神”被人污蔑,卻又百口莫辯,向神明祈禱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得到回應。
就在兩人都惶惑不已的時候,他們看見了大金字塔頂迸發的強烈光芒。
“那就是我們的神所作出的回應”
詹加萊與阿諾用雙手捂住滿含熱淚的雙眼,心里都是這個聲音。
大金字塔上猛然迸現的強烈光線令拉神祭司再次始料未及。
他原本得意洋洋地站半空,挑動遙遠地面上螻蟻一般的下埃及人對上埃及的仇恨,誰曾想一直泊在身后的太陽船這時突然出了問題。
原本這條太陽船泊在大金字塔的尖頂上,昨天夜里也正是借助了這條船上所附著的拉神神力,才將大金字塔頂向星空中投射的光柱鎮壓回去。
但現在,大金字塔塔身由塔尖以下,大約有三分之一高度的塔身正向外迸射強烈的光線,能量波動瞬間將泊在上方的太陽船推開。
容貌俊美的拉神祭司花容失色,就像是再次面對剛才那不可見的危險。
他又一次抱起手中的權杖與連枷,伸手按著頭上的高冠,狼狽萬狀地沿著不規則的路線倉皇逃竄,全然不顧地面上那些渺小的人影此刻齊刷刷地抬起頭,用驚異的目光看向他。
“偉大的神祇啊,我只是一位剛剛晉升的神之祭司,用最短的時間晉升上來的甚至沒有親眼見過拉神本尊,我只按照神諭行事這是您與拉神之間的紛爭,千萬不要牽扯上我,不要扯上我”
大金字塔上的那間棋室里,斯芬克斯不曾閉上雙眼。
但是它在短暫剎那間迅速石化,以避免眼前正發生的變化給它帶來傷害。
它那雙曾經見證過千年風霜的石制眼眸內,映出了兩個被無數黑色與棕色的發線和觸手同時包裹于一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