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您也看到了,原初誕生時,所做的就是從潔凈中分離污穢,從粗鄙中分離精細,您此舉正是在將這個世界上的污穢與粗鄙都推上高塔,幫助他們成為潔凈與細致的靈魂,并釋放出令人不可小覷的能量。”
“如果您直接了當地告訴這些無知的平民登上高臺的后果,他們一定會離那幾座高臺遠遠的。”
“但如果您通過更委婉的方式,讓他們心甘情愿地遵從您的指引,不僅您事半功倍,平民們也能夠更加心平氣和地接受他們的命運”
“事實上,在他們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他們勢必要在今天犧牲自我,幫助偉大的原初蘇醒,力量恢復他們自始至終都只是這個環節中的一小部分,而且注定要邁出這一步,將這個環節補齊”
達霍爾一邊說,一邊伸手在空中虛虛地畫了一個環形。
提洛斯聽到這里,似乎有些被說動,皺著眉頭沉思半晌,才轉臉看向大神官,低聲問“那么,如果他們不肯相信呢又或者,他們心中害怕又或者,他們看出了破綻”
達霍爾雙眼笑成兩道細縫,似乎在嘲笑法老這無謂的擔心。
“不必擔心,不是還有邊境軍在嗎”
聞言,即使是法老,一時竟也微微變色。
他難道還要用下埃及的邊境軍,來驅使下埃及的民伕,去完成那件事嗎
“當然了,一切武力都有弊端。”
“您如果有幸能找到原初蓮花”,那么一切自然迎刃而解。但您既然沒有關于這件原初奇跡的任何線索,那么就沒有選擇請盡量使用欺騙的力量,如果欺騙與謊言都還不夠用,那么,請您不要猶豫地使用武力”
達霍爾一口氣說完,視線向詹加萊等三名衛士掃過去。
一直像一枚樹干一樣筆挺立于王帳一角的詹加萊依舊挺著胸脯,僵硬著臉,眼光直接越過一切,緊盯著對面的帳幕,他心中一片模糊。
達霍爾所說的一切都像是流水,從他耳邊流過,沒能留下半點印象。他心中甚至渾渾噩噩地,不知道自己是誰,叫什么名字唯有內心深處有很小的一塊區域,唯一的一個安全的所在,正在不斷提醒他“我是詹加萊”。
“好了,你們三人,今夜負責戍衛陛下”
達霍爾用命令的口吻吩咐。
“向導,你負責為陛下指引方位;衛士,你們兩人要不惜一切代價,侍衛陛下的安全,確保今晚一切都能順利完成”
提洛斯正以一手托著下巴凝神沉思,根本沒注意到迅速向他靠攏的詹加萊等人。
“陛下,天色已漸晚,請出帳吧”
詹加萊聽見自己的聲音殷勤地開口。
提洛斯像被驚醒了似的,抬頭看了看身邊的達霍爾,隨即抬腳,率領詹加萊等三人向王帳的出口處走去。
他走到詹加萊身邊時,突然停下,轉身望著達霍爾“你真的確定赫利奧波利斯的九柱神都已對新神毫無還手之力,因此必須借助原初的力量嗎”
達霍爾頓時燦爛一笑他那一張老邁的面孔忽然像是獲得了幾分青春氣息,臉上的皺紋也瞬間消失了不少。
“我王,達霍爾確信無疑”
“因為祂們,甚至沒有哪位能夠在此刻趕來朝達霍爾腦袋上送一枚閃電”
搭配這樣的言語,達霍爾的笑容愈發詭異。
提洛斯回想起他們之前的對話,頓時雙眼圓睜,終于意識到了什么。
達霍爾早已算計好了一切,而他提洛斯早已沒有選擇。
而達霍爾的身影開始在王帳深處一點一點淡化,直至消失。
與此同時,詹加萊內心像是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整個人終于清醒過來。
他心中那個“我是詹加萊”的聲音逐漸放大到全身,但剛才他在帳中所耳聞的隱秘,卻依舊有如一團迷霧,什么都記不得。此刻他既驚恐又后怕,只能在心中不斷地暗中向阿蒙神祈禱。
然而他心中很快傳來神明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