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陡然敞亮神明提示他留神提防的,是吉薩其實是吉薩
艾麗希的注意力回到詹加萊這里。
法老提洛斯環顧四周,看見了密密麻麻排列著,一直向遠處延伸的民伕營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里有為他修建陵墓的十萬民伕,再加上四處堆積如山的材料這位法老此刻是在傾下埃及的全國之力,為自己修建陵墓。
但提洛斯絲毫沒有得意之情,他只是四下里觀望一周之后,隨便聽著身邊大神官達霍爾吩咐,在此地搭建營帳,供法老休息。
“你們聚在這里干什么”
忽然,法老出人意料地向詹加萊所在的這一小群人開口詢問。
他背著手,平靜地站在詹加萊面前,聲音里自然而然帶有屬于王者的威勢。
這點威勢就已經足夠了,詹加萊和身邊的民伕們都覺得雙膝一軟,瞬間全部拜倒在王的面前。詹加萊身邊都響起牙齒上下打戰的聲音,早先聚攏在這火堆旁,高談闊論說著“法老也會死”這種話的人,此刻幾乎都嚇得魂靈出竅
誰能想到他們剛剛編派過的法老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營地中,出現在他們眼前。
“不要怕”
艾麗希提示詹加萊。
詹加萊聽見來自神明的聲音,稍許穩定了心情,向前膝行了兩步,低聲回答“回王的話,剛才我們幾個,在打牌。”
不是在說您的壞話。
一時間詹加萊身邊的人都如搗蒜似的點著頭“是啊,在打牌”
提洛斯對“打牌”也已經不再陌生了,這種源自普通民伕之間的游戲,因為一種簡便易用的數字在埃及傳播開來,早已傳遍了上下埃及。孟菲斯人也都知道,打得一手好牌,就能學好數算,將來能去王室司庫這樣的地方討個肥差。
原來是有牌癮提洛斯頓時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視線掃過眼前這個相貌平平,但是衣著整齊干凈的年輕民伕,沉聲問“你叫什么名字”
詹加萊誠實回答之后,提洛斯問“恰好,王需要一個向導,能夠帶王在營地和工地轉轉的人。你愿意在這幾日里侍奉王嗎”
詹加萊一時怔住了,情不自禁地想要抬頭看向提洛斯。
他幾乎于同時聽見了呵斥與提醒
“大膽你怎敢直視王”
這是提洛斯身邊的王室衛士。
“小心,避免惹怒法老。”
這是他心底,來自神的提醒。
詹加萊趕緊低下頭,用顫抖的聲音回應“這是小人莫大的榮幸”
他試圖將剛才的“冒失”解釋為見到王者之后太過激動的表現。
“那還不快上前向王行禮”
旁邊的王室衛士頓時大喝一聲。
詹加萊身邊來自各個隊的民伕們一時間都流露出或嫉妒或羨慕的眼神。
詹加萊則手腳并用,爬到法老面前,伸出雙手,捧住了法老的右腳。
按照埃及人的習俗,對法老這樣的高位者,他應當匍匐在對方面前,無比恭敬,無比虔誠地去吻他的腳。
但是此刻,詹加萊心中突然涌起了一個強烈的念頭不
這不是一位真正值得人尊敬的法老。
他從未表現出真正關心過他們這些普通的埃及人,從未給他們帶來福祉。
他征召了十萬埃及人來自己營建陵墓,只是為了他自己,他一個人的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