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艾麗希根本不確定索蘭是否真的能夠拿到邊境軍的軍權。
如果她是法老提洛斯,就會讓有過“前科”的索蘭離邊境軍遠遠的。
但是她認為提洛斯現在不一定會按常理出牌,或者說,這位法老不一定能“理智地”做出決定。
這位法老最近性格變得極其陰沉可怕,每天多數時間都將自己關在孟菲斯王庭的院子里,除了偶爾會在深夜前往大河畔觀星,幾乎不會離開那座種滿了金合歡花的庭院。
他最經常見的,就只有大神官達霍爾,并且擺出一副對達霍爾言聽計從的架勢。
孟菲斯的官員們之中也有些聲音,認為提洛斯可能是生了病,甚至是中了邪,因此受大神官的控制。
因此艾麗希索性放手讓索蘭大膽一試,如果沒成功,也沒有什么損失。
在努米底亞人侵入埃及的消息傳到孟菲斯之后,索蘭第一時間向法老請戰。而法老的王庭里,也確實缺少像索蘭這樣有帶兵御敵經驗的將領,就算有,資歷不高,放在邊境軍中也不能服眾。
略出乎艾麗希預料的是,法老立即委任索蘭,重新成為統御邊境軍的大將軍,即日赴任,率領大軍,從瑪哈拉出發,迅速揮師西進,抵御努米底亞人所率領的“象兵”。
索蘭受命之后,連夜拜別父母,前往瑪哈拉接手大軍。
這雖然出乎艾麗希的意料,但她覺得這個結果也不錯,畢竟索蘭能夠暫時脫離大神官和夫人這對夫婦,已經詭異到她漸漸覺得索蘭也快要沾染他們的邪異氣質了。
吉薩,為法老營建王陵的工地。
入夜了,大部分民伕已經回到自己的營帳入睡,只有一小群人還坐在火堆一旁,似乎正興高采烈地說著什么。
民伕詹加萊拿起了一張用薄木片削成的卡片,往面前豪邁地一扔,大聲說
“炸”
待其他人看清了他這張卡片上的數字,頓時悻悻地把手里的卡片也都扔了出來,紛紛嘆息著“還是你手氣好”
恰在這時,遠處有幾名負責管理王陵工地的官員在士兵的陪伴下走過來。為首的一個大聲嚷嚷“干什么呢”
民伕們一驚,恍然地起身,然后手忙腳亂地把散落在面前地面上的卡片收在手中,并試圖藏在身后。
但這些在火把的照耀下根本無法隱藏。
在官員們銳利的眼光掃來時,詹加萊和他的同伴們一起訕笑著說“在打牌、打牌”
官員們看了一眼他們手中藏之不及的卡片,為首的一個白了詹加萊一眼,說“睡不著玩會兒是無所謂,明天少搬半塊石頭,我找你們算賬”
一群民伕紛紛往臉上堆笑,哈著腰回答
“是是是”
“不敢不敢不敢”
為首的官員冷哼一聲,帶著下屬和士兵們離開。
他們轉身走開很遠,詹加萊還能聽見那名官員在高談闊論“這種游戲叫做打牌,聽說對民伕們熟悉數算頗有好處,他們樂意玩就讓他們去玩吧。大不了明天再罰”
其余人紛紛連聲附和。
詹加萊回過頭,對同伴們扯了扯嘴角,笑著說“看見了吧,只要說是在打牌,他們通常都不會拿咱們怎么樣。”
幾個人于是重新坐回火堆邊,沒忘了偶爾吆五喝六兩句,仿佛他們真的在很專注地在“打牌”。
“詹加萊,你說的,上埃及人現在日子過得比咱們好不少,是真的嗎”
立即有人把他們最想問的問了出來。
“確實如此。”
詹加萊頓時滔滔不絕,將他所知的上埃及的情況,倒豆子一般都說了出來。
他所說的,不僅僅是那些神乎其神的作物、令人難以想象的工具,還有發生在上埃及人之中,看得見摸得著的變化
每個諾姆的主要城市都擁有自己的“十三人議事團”,可以自行決定城市里的公共事務;
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還是他們的孩子,都有資格進入學校學習文字與數算,按照他們的興趣和特長接受各種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