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直承受著歧視與不公,現在卻又要因為詛咒的消失,而面臨生命威脅。最要緊的是,承受這些生命威脅的,全都是族里的女人們。”
因為如果明確知道延續種族會給女人們帶來滅頂之災,烏陶人其實也可以選擇放棄孕育下一代的。
但他們不肯,為了種族的延續他們總是存了搏一搏的僥幸心理,因而受害的都是族里女性這是艾麗希從頭至尾最看不過眼的一點。
“小姑娘,這正是最令我為難的”
拜斯神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厚重的歉疚之意“我只是一個掌管家宅平安的老年神我清楚地看見后輩們的痛苦,但我偏偏無能為力。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介敗在埃及神手中的外來神,以我的身份與位格,我甚至沒有資格去祈求埃及神幫忙解除烏陶人身上的詛咒,畢竟我能夠償付的代價是祂們不屑一顧的”
“烏陶人身上詛咒一旦消失,就意味著他們全族的覆滅與消亡,或許,這才是真正的詛咒吧。”
拜斯神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顯然這番討論戳中了祂的痛處。
面對拜斯的突然賣慘,艾麗希則開始嘗試拋出她的計劃。
“我想,或許我們不應當將關注點放在烏陶人的下一代上,我們應該為現下就活著的烏陶人解決問題,消除他們身上的詛咒。”
就像她今天幫助的蒙里薇,是因為腹中的胎兒太大而導致難產,必須通過剖腹產手術才能拯救生命。偏偏剖腹產手術不是人人都能掌握的,在這個時代成功率又很低,產婦與孩子都是危險重重。
但如果蒙里薇能夠恢復為一個正常人的體型,不受詛咒影響的胎兒對她來說就只是正常大小,順利生產不再是奢求。
另外,烏陶人如果能夠擺脫侏儒形態,恢復正常人的體型,他們就能馬上避開其他人對他們的歧視與偏見,能夠正常地參與社會生活,而不至于像現在這樣,連生活都要靠艾麗希和卡納克神廟的暗中接濟。
一切問題都能夠迎刃而解。
其實艾麗希早就答應過烏陶人,要幫助他們消弭詛咒帶來的影響。但所有烏陶人都有一種思維定式他們這輩子已是這樣了,無法再改變,唯一可以寄托希望的,是子孫后代。
迄今為止,即便是性格最乖戾的首領薩提里,也從未向艾麗希提出過,要她想辦法解除此刻他們自己身上的詛咒,讓他們變為正常體型。
一千多年都這么過來了,人們總是寄希望于下一代,卻從未想過自身也是能夠承受改變的一方。
因此,這話艾麗希說得雖然平平無奇,但是在拜斯神聽來,卻有如石破天驚。
這位身材矮小的家庭神考慮了半晌之后,抬起頭對艾麗希說“小姑娘,如果你有辦法幫助烏陶人解除他們身上背負多年的詛咒,我想不僅是他們,包括我這個老年神在內,都會盡全力滿足你的要求,按照你的要求給予回報。”
拜斯神那有如烏木一般黑沉沉的臉上,眉眼低垂,神態悲憫,他的哀慟與請求看起來相當真誠。
于是艾麗希嘴角微微上揚,她壓低了聲音對眼前這位來自努比亞的“真神”低聲說“您想知道我需要什么樣的報償嗎”
她湊近那座原本是烏木雕像的神像旁,低聲說了幾句。
“啊”
拜斯神的眉眼五官一時間仿佛凝固,就像是祂重新變回了神像。祂應當是萬萬沒想到,艾麗希提出的竟然是這樣的要求。
“小姑娘”
片刻之后,拜斯神眉眼開始活動,出現一個苦笑。
“原來,那么久遠的往事,也早就被你全盤猜到了。”
艾麗希沒有絲毫得意,她肅然回應“這只是我期望得到的回報,您應該知道,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我可能會冒很大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