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我即將誕生的孩子而來”
艾麗希心念電轉,她空著的左手中忽然具現出一枚帶有古樸花紋的長劍,劍尖倒轉,瞬間對準自己的小腹,眼看就要直接送入。
眼鏡蛇女神瞬時吃了一驚,對孔斯的控制稍稍放松。
只聽“啪”的一聲,原本緊緊纏著孔斯的長蛇已被孔斯奮力掙開,此刻盤成一團,茫然地落至地面上。被束縛著的殺戮者口中發出一聲尖嘯,猛地振翅,穿過他早先砸破的屋頂,直上云霄,不知飛到哪里去了。
“你傻呀”
眼鏡蛇女神說蛇語的頭斷斷續續地說出一句。
而祂說人語的那個頭則飛快地說下去“為了區區一個孔斯的神使,竟然意圖傷害你腹中這個孩子,你知道它可能會是誰嗎”
艾麗希手中的冰劍卻已經消失,她笑著說“從來就沒有過這種意圖”
剛才她是騙人不,騙神的。
她也沒想到這等小伎倆也能馬上奏效,但很明顯,眼鏡蛇女神對她腹中嬰孩的關心,要遠遠超過其他一切,祂做出的或許只是下意識的反應,但足夠讓孔斯抓住機會脫身。
艾麗希想看起來她肚里這個小“隊友”真的很特別。
這時,她的左手已經悄悄捏住了一枚圓圓扁扁的錫箔護身符,隨時可以捏破那是早先森穆特為她制作的“閃電”,是目前她所有可以使用的武器中,最有威力的。
雖然雙方的位格天差地別,但眼鏡蛇女神顯然對于艾麗希的身體“過于關心”,從而投鼠忌器。而艾麗希自認為傾全力一戰,未必沒有贏面。
在任何時候都不可任人擺布,這就是艾麗希的人生信條。
但就在此刻,艾麗希突然意識到了環境的變化。
此刻的底比斯,夜幕已降臨,星光從被孔斯摧殘過的屋頂中漏下來。卡納克神廟方向依舊傳來喊殺聲,但在艾麗希聽來已十分遙遠。
早先被烏拉尼婭和穆莎娜點燃的那盞精油燈,突然開始彌漫出無邊無際的馥郁。寧靜而清新的花草香氣充滿整個屋子,令人仿佛置身清晨的花園,可以自由隨心地欣賞初綻的花瓣上懸掛著的那枚透明晨露。
艾麗希能察覺出自己的心靈正不由自主地放松、打開,心中充滿了憧憬與期待。她似乎正在與最親近的人一道,共同等候甜蜜時刻的到來。
然而這一切都是表象,表象以下,艾麗希清楚地感受到了一股憂傷,像是流水一樣,慢慢充滿了這間寧靜的產室,填充進她的心靈。這憂傷非常隱晦,但又苦又澀,似乎是在提醒世人,人生的幸福只是表象,艱辛與失望才是永恒的主題。
艾麗希不由自主地回頭望向森穆特,只見對方雙眼蒙著的亞麻布條早已被濡濕,淚水順著他蒼白的面頰緩緩滾落。只是不確定他是因為和她一樣,感受到了這種憂傷而落淚,還是因為他為她承擔了過多的痛苦。
“眼睛”
下一刻,艾麗希的思維完全被一枚眼睛所占據。
她眼前一片黑暗,唯有一枚巨大的豎立著的眼睛高懸于幽暗深遠的空間,靜靜地凝視著她,凝視著她的身與心,凝視著屬于她的一切思想。
在這瞬間,艾麗希腦海里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她的思緒,似乎都拜伏于這枚眼睛跟前。
“哈托爾,你到這里干什么”
眼鏡蛇女神其中一個腦袋尖聲開口,瞬間打破了這個幻象。艾麗希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發現她的產室里多了一名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