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底比斯現在有將近五萬人口,我們又不可能將每一件事都拿出來征求每一個人的意見。因此神使的意見是,邀請十三名成員加入議事團,每一名成員都能代表不同人群的意見,因此他能夠在議事時維護你們的利益”
“神廟這邊你們也請放心。確實會同時有兩名神官加入議事團,但是你們或許知道,神官們之間也是有不同派系的,因此絕不可能再一手遮天”菲林故意一聳肩、一攤手地說。
眾人聽見了頓時都相視而笑。
的確,一個團體之內能夠協調各種利益,選出一名代表就已經是不容易。但是為了保證整個群體的利益,他們之間必須協調、容忍、妥協以期望能夠順利選出一名代表,加入“十三人議事團”。
“總之,要避免專權擅權,就要令權力分散并相互制約。”菲林用一句極其高深的話為他今日的游說做了總結。
“菲林,真看不出來,你被神明選中這才幾天,已經懂得這么復雜的道理了”以前就認識菲林的人紛紛流露出刮目相看的眼光。
“謝謝各位,”菲林受了夸獎,頗不好意思地說。事實上他這幾天也是大開眼界,將神使的話反復思考之后他只覺得妙用無窮,受益匪淺,甚至覺得這些可能是他需要用一輩子去繁復揣摩、實踐的。
“我必須告辭了,今天傍晚之前,還要趕去拜會城里的手工匠人們。”菲林誠心誠意地道別。
“哈哈,把神使交待的差事都辦完,陪著小嬌妻一起回去才是要緊的。快去吧,穆莎娜在門外等了你那么久。”
菲林與穆莎娜新婚沒過多久,他倆那場盛大的婚禮令整個底比斯都記憶猶新,因此這時人們毫不費力地打趣。
菲林臉上頓時一紅,但是轉向門外的目光卻肅然不敢有絲毫冒犯。
站在門外的那位“穆莎娜”,此刻身披長袍,用頭巾將頭發完全裹住,長袍的兜帽扯下來,帽檐壓得低低的。這位年輕姑娘偶爾一抬眼環視四周,眼中乍現武者特有的凌厲眼光,掃視一圈,才警惕地斂回。
底比斯行館內,艾麗希正饒有興致地望著森穆特手持墨水筆,往莎草紙上書寫下一排排整齊的文字。
“您所書寫的這是什么”
艾麗希不能閱讀圣書體或者僧侶體象形文字,因此對森穆特的讀寫能力高特別“眼饞”。
“我在記錄您昨天向菲林解釋過的,十三人議事團議事規則。”森穆特似乎在扮演一位虔誠的書記官,要將神使大人說過所有重要的言語都記錄下來。
“我想這在埃及的歷史上都是一項重要的創見,尤其對于上埃及各諾姆而言”
上埃及各諾姆一向反感法老,對提洛斯的統治陽奉陰違。各諾姆大多類似一個個小型城邦,平素由各城邦內推舉出領導者自行管理內政,遇到軍國大事時才會聚在底比斯商議。下埃及的法老,是他們走投無路時才會考慮聯絡的人選。
因此,“議事團”規則才會格外“適合”上埃及的各個諾姆。
艾麗希笑著說“是呀,十三人議事團對于底比斯這樣規模的城邦而言,應該足夠了。”
據她所知,在同時段的歷史時期,兩河流域早已經出現了小規模的城邦政治,多人議事團、長老團、神殿團等決策機制已經出現,她提出的并不是什么特別“領先時代的新觀念”。
但是對于底比斯人來說,他們真的需要盡快熟悉“政治”這種公開公正的,擺在明面上的權力角逐,而不是任由某個的小團體暗中掌控。
“您真的覺得底比斯人能夠用這種辦法自己管理自己的城市”
少時森穆特已經將整整一幅紙莎草書寫完畢,捧在手里,將上面的墨跡輕輕吹了吹。他再去取第二張紙莎草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
“肯定能。但他們需要盡快習慣這種方式,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