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圖冷眼看多年來一直追隨他的這些同伴,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難道就真的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人能像他一樣,在追逐與掌握權力的過程中獲得最大的滿足嗎
“老大,其實也沒什么好擔心的。”
禿頭巴聽見了普拉圖的嘆息,知道這位第一神官在擔心什么,出言安慰,說“其實只要明天的神殿推舉沒有問題,阿蒙神使就算到訪底比斯,又能怎么樣她能夠在這里常駐嗎”
說著,禿頭巴伸手在自己腹部一攏,做出一個模仿身懷六甲的手勢,說“看她的樣子,沒多久就要生了。上埃及一向不服下埃及的法老,她難道還敢把法老繼承人生在底比斯”
普拉圖頓時一閉眼,表示對方說得有道理。
“可不是嗎”第三神官羅奇終于弄清了大家都在談論什么,“就算她是貨真價實的阿蒙神使,也有另一個身份,第一王妃。上埃及人一向不喜歡下埃及的法老,而她必然與法老為一體。萬一真鬧出什么亂子來,我們也可以以這個為借口,把她趕回下埃及。”
“說到底,關鍵還是在明天”
普拉圖雙手互握,舉在胸前,做出一個下定決心的手勢。然后他轉頭看向羅奇“神殿那里,一切準備就緒了嗎”
第三神官羅奇點頭應道“老大,您放心吧,神殿里的機關都已經檢查過,明天的結果,也保準和最近幾年的一模一樣”
底比斯行館里,艾麗希則在向那對年輕的第四神官夫婦套話,詢問關于“阿蒙神”信仰的問題。
“卡納克神廟建成有多久了”
“卡納克神廟自從大動蕩之前就開始建了,但是在大動蕩結束之后五十年才終于完成,或許還要更晚些”
“卡納克神廟一直是阿蒙神的神廟嗎”
艾麗希一直想知道,底比斯對阿蒙神的信仰已經持續了多久。但她身為一名神使,不能上來就問這個問題,只能以這種方式,拐彎抹角地套話。
菲林可猜不到眼前這位尊貴的“阿蒙神使”其實所知有限,當下恭恭敬敬地回答“不是。大約五十六十年前,底比斯人才開始逐漸信仰我們的這位正神。”
“為什么會突然改信”艾麗希不帶感情地問。
“那時我的父親在卡納克神廟當神官,我還記得我很小的時候曾經問過他關于神的問題。他回答我,剛開始時,只是傳言,信仰阿蒙神,底比斯就能擺脫即將到來的災難,迎來好運。”
“這個傳言傳了很久,大約有三十、或者四十年的樣子。”
“但是無人知曉阿蒙神是何方神祇,祂擁有何等偉力。因此雖然有傳言在,底比斯人卻并沒有馬上更改他們的信仰。”
“后來有一位杰出的神官,忽然領悟到,如果一定要神出現,讓人知曉,才能信仰,那么本質上也是對神的懷疑,是褻瀆。因此他倡導底比斯人崇拜阿蒙”
“按照我們所想,我們所愿,描繪偉大神明的樣貌,而后開始我們的崇拜。”
“就這樣,底比斯人開始崇拜阿蒙。從那之后,底比斯城的運勢確實很好,西面荒漠里發現了一座新的綠洲,向東開辟了前往大海的道路,南面征服了努比亞人,向北脫離法老的”
菲林本想說“向北脫離法老的統治”,忽然意識到對面這位正是法老的正妻,埃及的第一王妃,在千鈞一發的時候硬生生剎住,臉已經漲得通紅。
穆莎娜萬分同情地看了丈夫一眼,艾麗希卻只是輕輕一挑眉,示意無妨,盡管往下說。
“隨著人們越來越篤信阿蒙神,在我祖父年輕時,人們終于把卡納克神廟改為阿蒙神的神廟。”
艾麗希凝神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