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比斯神官卻“波”的一聲,從水里探了個頭出來他水性也不錯,從跳板上落水不至于有生命危險,但是這丟臉真是丟到了家里去。
但誰讓他自己腳下一滑,莫名其妙地就落入水中,出了這樣的洋相呢
底比斯神官只能在同伴們的幫助下,罵罵咧咧地爬上小船,返回城市。
艾麗希卻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森穆特。她非常清楚,就在那個謝頂神官腳下打滑,落入大河之前,森穆特曾經嘴唇翕動,低聲誦念了一個咒語。
大祭司既然能咒人“手滑”,那么想必也能“腳滑”。
早先艾麗希一直暗中拉著南娜,就是為了防備這位戰神眷者主動跳出來要為自己出氣。
誰知最后竟然是森穆特,暗中為她出頭。
見到艾麗希眼神轉過來,森穆特臉上沒什么表情,直接走開了。但艾麗希回想,這位大祭司大人一向溫文爾雅,是什么竟讓他破天荒地出手,為自己出氣
她仔細回想方才留意森穆特的表情,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起不對勁的。想來想去,只記得這位一直表情漠然,直到南娜提起艾麗希因是“法老正妻”而豁免了動物形態的時候,森穆特的表情才出現了一點點異樣。
大概是大祭司覺得不太公平艾麗希暗自猜想森穆特即便是天縱奇才,也好歹在神使的位階上頂了一天的鷺鳥頭哩。
艾麗希這么猜著,她對此也表示很無奈阿蒙神沒有動物形態,也不是她的錯啊。
想到這里,艾麗希轉向御用領航者格里高,問他“剛才那些人說封閉水道不能使用碼頭,是什么意思”
她想難道在這個年代,底比斯城就已經建有大型水上屏障,還能將整個碼頭封閉起來不成
“殿下,是這么回事。”
格里高見問到了他的強項,這位御用領航者趕緊一五一十地將底比斯的地形地貌描述了一個大概。
原來底比斯城剛好坐落在尼羅河一條支流匯入干流的位置上,偏偏那條支流是季節性的,旱季時尼羅河水倒灌進入河道,剛好形成一個通往城市的良港。
這座港口的出入口就在尼羅河的干流與支流的交匯處,不算寬。在“大動蕩”時,各諾姆的勢力盤踞一方。為了防御其它諾姆,底比斯人就在出入口出修建了屏障,是高大厚重的木柵欄,可以容水流通過,但是船只不行。
“大動蕩”結束之后,這些屏障的防御功能是暫時用不著了。所以平時這些木柵欄是用絞索吊起,支在進入港口的河道兩側。但是若遇上底比斯有重大節慶,這里的河道依舊會被用木柵欄封住,營造一大片空曠的水域,以示對神明的敬意。
艾麗希想了想,問格里高“這么說來,底比斯的港口正對著卡納克神廟”
格里高點頭應是之后趕緊為艾麗希送上高帽“不愧是第一王妃殿下,連底比斯的卡納克神廟都知道。”
艾麗希無語了片刻,只能在心里默默想著卡納克神廟1,世所聞名的卡納克神廟啊,不知道現在是如何一副樣貌。
如果考古世家出身的碧歐拉小姐現在置身這里,恐怕要高興瘋了吧。
想到這里,艾麗希微微搖頭,似乎想要把腦海中雜七雜八的念頭都摒除。
繼而她抬起頭,又向格里高詳細問了底比斯港口的情形,船都泊在哪里,舉行慶典的時候水面是否泊著船只等等。
格里高茫然不知所謂,但都一一答了。
艾麗希點了點頭,然后命格里高升起旗幟,看了看風向。
“讓王船的水手們午間在船上吃飯,多吃點干糧,吃飽一點,養足力氣,下午我們進城。”
格里高頓時驚愕地睜圓了眼,一臉的皺紋都似乎快撫平了。他心想剛才那些底比斯人才剛說過,下午卡納克神廟將有祭祀與慶典,河道上會有阻礙啊。
船上其他人大多也一樣驚訝,連一向見識廣博的森穆特都不知道艾麗希到底做了什么樣的決定,只有南娜大概猜到了一點什么,握著拳頭說“讓那群狗仗神勢的家伙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