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泳者之洞”中時,耳廓狐半神曾經告訴過艾麗希
孔斯對艾麗希那場所謂的“刺殺”,只是在追逐自己的宿命而已。
于此刻,眾人被困在一處懸于高處的界石下方,不知該如何將其歸位的時候,艾麗希忽然想到了孔斯。
她決定冒險“使用”一次殺戮者形態的孔斯,但前提是要能夠短時間內與稍有理智的殺戮者溝通,在一定程度上能讓對方為她所用。
“這個決定有點莽啊”艾麗希心想。
但這一次,她也不算是完全“頭鐵”去撞南墻。她身邊還有兩個幫手。
南娜可以手持“安眠”護身符,一發現不對就馬上送孔斯入眠;而森穆特,艾麗希看中了他影響情緒的能力,因此與這位大祭司商量,想要在孔斯的“殺戮者”形態重現之后,由森穆特盡量穩定他的情緒,如果有可能,甚至“植入”一個念頭給孔斯
“沒有仇恨,只是追逐命運”
森穆特聽了艾麗希所說的,驚訝地挑起了他那對形狀典雅的長眉。
“嗯,”艾麗希想了想,回答,“從一位熟悉孔斯的半神那里聽說的。”
熟悉孔斯的半神
可殺戮者孔斯本就是一位邪神啊。
森穆特的瞳孔瞬間縮了縮,微張著嘴不知該說什么才好。但他沒有對此做任何評價,繼而抿了抿嘴,沖艾麗希點了點頭,答應了她的請求。
接下來就是眾人一起旁觀的場面艾麗希激怒孔斯,逼迫對方轉換為“殺戮者”形態,然后告訴對方“追隨我才是你的宿命”。
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戮者形態的孔斯似乎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向后退了好幾步,忽然背后雙翼展開,騰空而起,在人們面前上演了一出狂躁的大戲。
只見他黑色的羽翼激蕩出狂風,挾裹著他的身體直沖向空中,剎那間已經到了界石的高度,“刷”的一聲,一幅羽翼就甩在了那塊巨大的界石上。
縱然孔斯的羽翼堅硬如鐵,此刻也顯得極為不舒服。孔斯本就赤紅著雙眼,異常憤怒,撞了這么一下,頓時恨上了那枚界石。他整個人突然一個翻身就翻上了界石的上表面,開始在那里奮力跳躍。
他看上去像是個被惹毛了的熊孩子,就著界石這個支點氣得直跳腳。
在地面上觀望的人一時全都屏住了呼吸,孔斯每跳一腳,下面的人似乎就都想叫一聲好。大家都期望這位看起來力大無窮、厲害無比的殺戮者能夠從上方撬動這枚區分生死兩界的界石,盡快讓它歸位。
然而那塊高懸空中的界石卻紋絲不動。
孔斯似乎嫌氣沒撒夠,一時竟張開羽翼,飛出數十腕尺開外,沖著那枚界石狠狠地撞了過來。
“哐”
地面上的人滿懷期待,卻瞬間同時閉上了眼睛,似乎撞擊現場太過慘烈不敢看。
孔斯撞了那枚界石之后,直接直線下墜,那枚界石卻依舊一動不動。
而孔斯也并未受傷,他雖然在急速下墜,雙肩之后的羽翼一振,頓時減緩了趨勢。
然而這名“殺戮者”卻再也不敢直接撞擊那枚界石了。他依舊滿腔狂怒,但是張開著雙翼在那枚界石周邊不停地上下翻飛,遠看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在一枚碩大的黑白兩色花朵旁舞動。
艾麗希這時卻沒顧上孔斯,而是走過去扶起大祭司森穆特,并且用小小一方亞麻布的手帕將森穆特額頭的汗水擦盡。
此刻的大祭司,臉色蒼白,唇色幾乎與臉色一樣。他的嘴唇上下翕動,一時間竟沒有力氣說話。
早先在孔斯狂怒起飛的那一刻,森穆特就已經支持不住,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面上。可見他早先說“盡力而為”,絕非泛泛而談。
艾麗希將他扶起,森穆特沒有說話,只是向她遞來欣慰的眼神。
他根本無需贅述剛剛是怎樣調用了全身心的能量,盡力令孔斯暫時拋開殺意忘記仇怨,又是怎樣盡力讓他接受他的“宿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