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希在她第二次向那只長相軟萌的耳廓狐口中滴入水滴的時候,就已經大概意識到她進入了一個循環,而循環的“啟動按鍵”就是那滴水。
一旦那滴水滴入耳廓狐口中,“循環”就會被觸動,不同的情境不同的場景會隨之上演。
如果艾麗希愿意,她完全可以再體驗第三個、第四個情境。
但是艾麗希不肯,在伸出手破壞這個循環的那個時刻,她心中曾經冷笑一聲看什么看,我又不是尊駕的專屬演員。
永遠不愿任人擺布永遠也不愿。
這是艾麗希性格中最為剛烈的一面,這決定了她在多數時候勇于嘗試,甚至在看準時機的前提下她敢于選擇孤注一擲。
剛才她認準了整個循環最薄弱的一點就是隨著“情境”不同而變化的起始點藏著“眼睛”的那條石縫。
她果斷地將手杖戳進了那道石縫,瞬間引發整個場景的崩解,她身后一整座虛幻的山丘,高大的巨巖,巖石縫里艱難生長的旱地植物,巖縫里偶爾掠過的蜥蜴與黑蝎頓時全部消失。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驚訝至極同時也是憤怒至極的吼聲。
像是場景的創造者看到心愛的戲劇被破壞時感到了無比憤怒;
也像是手提提線木偶的操縱者突然看到手中的木偶活了過來,驚訝萬分。
在場景崩解的一剎那,艾麗希已經在身體四面迅速構建了四道“門”作為屏障,將她的身體護在其中。
同時她低下頭,將身體蜷成一團,閉上眼,捂住耳朵,在心里悄悄總結
還是太莽了點
從她的綜合表現看,還是太莽了一點。
她選擇的手法、時機一切都沒問題,但是在做決定的時候,還是忽略了對手很可能是一名追隨邪神塞特的半神,在位格差距有一整條尼羅河那么遠的情況下驟然發難,確實不是明智的選擇。
以后要注意避免。
但想到這里,艾麗希又記起了做這個決定的前置判斷這位半神不打算馬上弄死自己。
但愿她這個前置判斷是準確的。
艾麗希閉著眼捂著耳,也能感受到身邊四道冰門外恐怖的動靜冰門外,四面八方盡是地動山搖黃沙漫卷,細小的沙粒迅速打在門上,迎著風的那一面冰門瞬間不再透明,黃沙則在門的另一面快速堆積。這比她在上一個循環中所經歷的沙暴還要可怕幾分。
毫無征兆地,一瞬間這些動靜都消失了。
四周重歸死寂,艾麗希仿佛她回到了剛剛被擄走時那種感官全部被屏蔽的狀態。
被艾麗希藏在胸前的神符尤米爾發出了一聲略帶尷尬的“嗯”,音調上揚,驚訝之余帶著一點失望。
艾麗希悄悄睜開眼,然后果斷地支撐起身體。
她也發出一聲微帶失望的嘆息一早上的努力全都白費了,她竟然又回到了“泳者之洞”里。
上午的陽光從洞口傾斜著投射進入洞中,四周石壁上的巖畫依舊栩栩如生,紅色的小小人體正歡快地揮動四肢做出游水嬉戲的動作。
原本她立在自己身周用來防御的四面屏障早已不見了。那四面屏障能夠幫助她抵御大自然的狂暴,但是在高位格者出手“擄人”的時候還是像紙糊的一樣。
剛才的經歷似乎是那個尚未與她“正式”見面的“對手”在向她宣示
不管你逃到哪里,做出怎樣出格的舉動,你也永遠,永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隨時可以把你擄回這里。
艾麗希并不十分氣餒,她很坦然地向“泳者之洞”中的靈打了個招呼。
“嗨,又是我”
“我沒能走太遠,又被送回來了。”
于此同時,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洞口的一個影子
長長的影子,身體細小,卻擁有兩個靠在一起的巨大腦袋。